那天我在地下室看到一张合照,宁昭昭冷不丁说,是你和你父母的合照,可是照片里他们已经端正坐好,你却是朝他们奔跑的姿势,就这样,画面被相机记录下来。
默文没说话,他眼神复杂,千丝万缕的情绪如无情的铁丝将他的心口勒得有点疼,越来越窒息。
拍合照的话,不都是等人齐了,到位了才拍吗?事已至此,宁昭昭只好把自己的发现都说出来,可见,他们拍合照的时候,压根没想叫你,也没打算等你。
默文:
走廊上那些照片,是被你磨的,对吗?宁昭昭又说,你想磨掉的不是你的父母,而是想磨掉坐在父母怀里、被他们抱着的默千,你恨他。
还记得那些合照上,父母坐着,默文隔着一小段距离站在旁边,生疏又中规中矩。
被磨花的部分是并排而坐的父母的心口到腰腹附近,可见默千是被他们疼爱地抱在怀里的。
默文的待遇和默千截然不同。
我不止恨默千,我也恨他们,沉默了很久的默文终于还是憋不住,恨恨开口,如果做不到好好对待一个孩子,又为什么要领养他?就因为,他们有了自己的亲骨肉,我就可有可无了吗?领养之前,难道就不能想清楚能不能一辈子负起这个责任?
宁昭昭没说话,其他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感受到BOSS的愤怒后,只能尽可能保持安静,以免触发死亡条件。
我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我很感激他们愿意给我一个家,我一直很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孩子,只为了让他们觉得当初领养我,是个不后悔的决定,默文说着说着开始笑,笑容本该是开心的表达,却在他的眼睛里透出浓浓的绝望,过了几年,妈妈怀孕了,他们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我以为我只是多了一个弟弟,有人可以陪我一起玩,一起掏蚂蚁窝,一起玩滑板,我以为都是我以为呵呵他们开始后悔了。后悔,领养了我这个多余的孩子。
之后的事,即使默文不说,她也大致猜到了。
默千的出生,意味着默文成为这个家庭里多余的存在。
之前她和喻茵彤住的房间,应该就是默千的卧室,藏着干尸的屋子是父母的房间。
而默文却像一个多余的宠物犬,要居住在一个比杂物间还小和破的屋子里。
明明楼上还有一个宽敞明亮的书房可以改成卧室,但默文在这对夫妻的心里,没有资格去住更好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