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联想到被耶里侵蚀意识时候的画面,裴业琛在楚喻面前羞愧地无地自容。
人是纠结而复杂的矛盾体。
他承认耶里说的,他一直压抑着一些黑暗扭曲的念头。
他也承认耶里点破的,他喜欢沈敬恒,嫉妒楚喻。
耶里无限放大了他的阴暗面,将他所有的挣扎与克制都归为虚伪的伪装,却唯独没有讲他对楚喻的佩服也是由衷的。
他欣赏楚喻也是发自内心的。
裴业琛接过楚喻的苹果,放到嘴里咬了一口,苹果的香甜满溢炸开在嘴里,微妙地将他从浩瀚无垠的宇宙带回了现实。
他喉间发酸,第二口苹果却再也咬不下嘴了。
他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泪倏地滚落在苹果上,恰好流进了他嘴里,味道咸咸的。
见状,楚喻站起身:“你先一个人待着习惯一下,我先出去了。”
楚喻出去之后,裴业琛崩溃地嚎啕大哭。
他无法定义自己是谁,有时候觉得自己坏得无可救药,又有时候觉得自己并非那样,善与恶是什么,本能和克制又是什么……好像他已经乱透了。
于是问题到最后又回到了哲学的三大问。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
他的情绪处理机制好像出现了问题,如果无法理顺这些问题,他甚至无法找到活下去的动力。
对于一个士兵来说,这是危险的。他心知肚明。
对于一个长官来说,这是极度危险的。他更是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