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电话挂断。

霍顷一时无法反应,听着忙音,久久没动。

这日阳光极淡,被车窗玻璃筛过后,只在身上落下一层若有似无的光圈,没什么温度,像极了他此时此刻的心境。

其实,他不是什么都不记得。

除了完整记起的过往,脑海里偶尔还会闪过一些画面,大部分是他和舒亦诚一起,有时是吃饭,有时是散步,还有亲昵的拥抱,每一样,都在诉说着他和那个人曾经的亲密无间。

那时候的他们,看起来真的很相爱。

舒亦诚能演戏、假装,可霍顷知道、了解自己。

每一道投向舒亦诚的视线,给他的每个笑容,裹挟深情,渗透爱恋,都是发自内心的。

可舒亦诚最终骗了他。

堂弟说他是为了舒亦诚才不能接受唐升年,也不愿尝试和其他人交往,其实是有道理的。

如今,他和舒亦诚势如水火,将来必定还有更大的矛盾,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解。

可即使他成功报复了舒亦诚,也没法抹去记忆。

那些过往像一张张照片,即便拍照的人已面目全非,可发生过的事被一一记录,深深镌刻在了意识之中。

包括伤痕。

霍顷很难想象,在名为舒亦诚的阴影之下,他还能毫无顾忌的去爱另一个人。

他没资格耽误任何人。

霍顷甚至想,还不如完全失去记忆,重新做人,好过如今这样,浑噩糊涂,心里仿佛缺了一块,怅然若失而又无能为力,像行走在迷宫之中,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难受,又无奈。

光圈离开车厢顶部的时候,霍顷重新发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