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没有睡觉的心思,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视线望着天花板的某处放空,杞人忧天地想象谈琛会怎样被妈妈责备。
妈妈会问谈琛关于安全套的事情吗?她会发现牵涉其中的人其实是谈琛和自己吗?谈琛会用谎言的方式向妈妈解释这件事情吗?妈妈会因此感到愤怒或悲伤吗?梁落安抱着被子,无助地思考,越是思考就越是慌乱。
他感到实在难以忍耐,于是偷偷溜出去一趟。
客厅黑漆漆一片,梁妈妈似乎已经和梁爸爸回了房间,但还没有睡,门缝里透出一点光线。
梁落安蹑手蹑脚地靠近,听到时隐时现的交谈声。
他只听见零星几个“年轻”、“收敛”和“犯错误”之类的词语,以及重复出现的谈琛的名字。
听到这些似乎会出现在检讨书中的词语串联到一起,梁落安感到有些忐忑。
他看到谈琛的房间依旧有微弱的灯光,不由自主地想象床头小灯在谈琛脸上投下半面暗影的样子,好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在火光里看到的幻象,转瞬即逝,于是想要碰触真实的谈琛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极速泛滥。
哪怕只是在有谈琛体温的被窝里稍微呆一会儿,也会让他得到一点短暂的踏实。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梁落安还是谨慎地决定等待爸妈睡觉,再着手实施把自己偷渡到谈琛房间的秘密计划。
他在客厅的沙发边蹲了一会儿,虽然看不清黑暗里的一切,只能无声地眨眼睛,小动物一样扇动鼻翼,梁落安还是非常警惕地对待空间里每一点轻微的动静。
落雪声,风声,爸妈的交谈声,还有某种不明的、类似于叹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