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别秋胡乱擦了把眼泪,有些狼狈地开口:“……对不起,我刚才突然应激了。”
方觉抿了抿嘴。
他没去问,也没多说,只抬起自己手,极其自然地用袖子帮江别秋把泪珠擦去。
江别秋如遭电击,表情慌乱,乍一看比刚才应激状态下还要狼狈。方觉以为是自己的动作有些冒犯,皱着眉道:“抱歉……”
“不是。”江别秋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我的问题,我刚才想到了我的……母亲。”
“妈妈”二字出口,到嘴边却成了冷冰冰的“母亲”。他从来不刻意去想那个女人,一来是因为,只要一想到她,心中就充满恨意。二来,脑中会闪现碎片式的画面,这些画面,能让他不可抑制地产生应激反应。
如果只是回想起研究室里的那些岁月,还不至于如此。寄居在“白露”与“妈妈”这两个名词上的,还有多年前,战场熵的那具血淋淋的尸骨。
江别秋定了定神,抚摸着雪球的头部,一边安抚,一边轻声开口:“你应该知道白露——就是前高级生物工程师,现在的人类一级罪犯,是我的母亲。”
方觉:“嗯。”
“她一生都在为自己坚持的事业贡献一切,包括我。生前身边围着一群忠于学术的人,死的时候,却没人给她收尸。黎明塔将她关进监狱,却没看守好,让她跑了出去。跑就跑了吧,偏偏要跑到这里。”
这片战争后遗留下的土地,连接着塔区与比格星。
战火延绵,人类还未停止内斗,各种武器都对准自己的同胞。白露那时兴许是想去比格星,结果还没走进通道,就被迎面而来的量子炮轰了个对穿。
“黎明塔最初建议我去给她收敛尸骨,我本来是拒绝的。”江别秋笑了下,“但想想,我对她死去的样子还挺好奇的,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