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最初的混沌过去后,他才发现,自己身处何处。
这是一间极其隐蔽的卧房。
床榻陈旧,起身时的动作会让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原本也应当是硬的,可雪球正当着肉垫。
屋子的陈设虽然杂乱,但可以看出居住的痕迹。四处木质墙体的三面破损严重,似乎又被后来者一道道加固,钉子和参差不齐的木板形成一块又一块的补丁。
剩下的一面墙体由内而外被打通,看起来既像门,又像是一扇落地窗,窗外,黑暗与室内的冷光被隔绝开来,也隔绝成两个世界。
而方觉正无声地坐在窗下,背影像一副画中的剪影。
太好了。
江别秋看到方觉的第一反应是,他没事。
紧接着,他才开始感受到后怕——如之前所说,他是一个惜命的人,在找到关于江行知的真相前,他会努力活着。
而在认识方觉后,那些望不到尽头的未来,使得过去的片刻回忆尤为珍贵。他需要一个健全的身体、精神来记住它们。
还好方觉没事。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开口想问话,方觉却像是早就知道他醒了,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不该来。”
江别秋动作一顿。
方觉转过身来。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原本作为外套的制服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已经变得破烂不堪,被打了个结系在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