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易笙抬头望向她,可他只敢看一眼,像小时候做错了事情心虚的孩子,忙把头又低了下去:“孩儿不饿,就与母亲……多陪爹爹一会儿吧。”
申氏没再说什么,将布巾重新交回易笙手里。丫鬟替她搬来椅子,她就坐在榻前,看儿子为丈夫擦手端药,细心细意,无不贴怀到位。
申氏抬起手,帕子在眼角位置状似无意的按了按,忽然开口问:“你看你爹爹这样,心里可曾后悔过?”
擦拭的手不由一顿,易笙心跳似乎漏了一拍,面上微滞,回头看向申氏。
申氏眼角莫名红了,不小心涂多了胭脂一样。她望着自己的儿子,眼中有湿润的雾气漫延,声音也微微发颤:“十二年了。我们等了你十二年……恒元,告诉母亲,你后悔吗?”
恒元是易笙的表字,申氏很少这么喊他,即便是在当年。
易笙放下巾帕,这一刻他完完全全不敢去看母亲,包括床上的父亲,他也一眼都不敢再瞥过去。
突然,他掀开单薄的衣摆就地跪了下去。
申氏阻止要上去搀扶的老郑,她喉间酸涩,强自撑住了没有动摇,又问一遍:“恒元,这是你选的路,走到今日,你后悔吗?”
后悔。
后悔。
何谓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