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区里人声嘈杂,行人短暂停留复又匆忙出发,路知乐从洗手间出来后就看见折风站在行道树下斑驳的光影中,正低头用脚尖磋捻着地上的小石头。一头墨色的长发随着雪白的长袍在夏风中飞扬,他不看任何人,但周围的各色目光却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折风明明是一个道行高深且所向披靡的老鬼,可在这一刻,路知乐居然在他身上看出一种与人世间格格不入的委屈,仿佛他从未融入过这个人间,又或者是他始终都站在人间与无间的交界处,只等一个人出现,他才能在两者之间择一入世。
一阵燥热的风吹来,路知乐脑子里的浑浊忽然被吹散了一些,这段暧昧却干净、亲昵却疏离的关系瞬间都有了解释。
路知乐初见折风时就觉得他很奇怪,他没有以往的记忆,而且又是一只没有丝毫怨气却可以留恋人间千余年的老鬼。但凡是鬼,魂魄里必有怨念或执念,既然折风没有怨念,那肯定有很深重执念,不然他的存在根本就不符合鬼存在的常理。
所以说折风是有执念的,而且还是很重的执念,重到千载春秋已过都没有消散分毫。
只是被他忘了而已....
但忘了的....总会记起来的....
路知乐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什么悲春悯秋的性格,可心不由已,他一想到折风有个千年的执念,而那个执念又不是他的时候,他那颗刚被填满的心腔就像沙漏一样拼命地往外流泻,怎么捂都捂不住...
妈的,人都说喜欢一个人很难,可他万万没想到喜欢一只鬼也这么难!路知乐心里暗骂着。
回到车上,路知乐又不跟折风说话了,两人之间从没有距离直接开辟出一条不可跨越的楚河汉界。路知乐把中央扶手放下,手肘撑在上面支着下颌,对郭正阳道:对了阳哥,你最近跟花天师怎么个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