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的结界消失了。
他一瞬间又从自己不受约束的,混乱的精神世界里,回到了人世界。
滚滚红尘冲他扑面而来。花才定了定神,然后,他又是那个会拿着鞭子抽属下加班的卜适仁了。此刻无论从他行云流水,挤着人群出站的操作,还是从他看都不看挤在火车站门口拉客的黑车司机,又或者是,他熟练地跳向通往他们那个小乡镇的班车这件事——都说明他的心还是和脚下这片陌生又熟悉的土地联系在一起。起码行动上和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小老百姓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他不像房光霁。
房光霁脱胎换骨一般,压根看不出是s市的人,而他的一言一行,好像还带着这座小镇留给他的,深深的烙印。
从火车站到花才他们镇,坐班车都要三个多小时。花才的手机没电了,因此没有通知花荣他已经下车。花荣也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两个人关系冷淡得像陌生人,但陌生人凑在一起过年,又显得滑稽而可笑。
晚上九点的时候,花才推开门进去。
预想中的,他不认识的男人呼来喝去的声音并没有出现,只有他推开门时,带动挂在门上的灯笼,叮叮当当,响起微弱的铃声。
客厅里开着灯,但没有人。花才拖着箱子进去,发现厨房那边有灯透出来。
花才站在屋子里,觉得有些冷,这才发现房间里没开空调,或者其他取暖设备,所以和室外的温度相差无几,都是零度多一点点。
“……”花才张了张嘴,但妈我回来了那几个字始终没说出口。
越大就越没喊过妈,自己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可问他那个坎是什么,花才自己也说不清楚。
厨房的拉门这时被人拉开,花荣探出脑袋,表情很淡的打了声招呼,说:“你冷就开空调吧。”
然后人又缩回到厨房里去。
花才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鼻尖,先是低头在手机上给花荣这房子冲了两百电费,然后才打开空调。
他木然地坐下。
在空调下吹了一阵。
然后,身体总算暖和起来。
作者有话说:
没什么人看所以我就放飞自我了。这也不是个什么纯粹的爱情故事。我也不想写那玩意。反正杂七杂八的瞎写。快乐。
第46章
镜头那边,房光霁正在曲线救国,他先是高价买了机票,然后要转机两次,到了老家的那省会城市后,再准备包车回S城。
任飞按道理是要跟着来的,不过年前房光霁就豪爽地给他放假了,眼下房光霁正坐在飞机的头等舱里,不大的头等舱区除了他,还有拖儿带女幸福快乐的一家人,他邻座越是其乐融融,就越显得房光霁孤家寡人,孤单得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