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少轩听了,冷汗涔涔:“属下当时、当时吓傻了,没来得及去看。”
裴景行这才看了项少轩一眼,也不说破,只是搁下笔道:“下次千万记得,这件事我去上报给沈将军。”
项少轩心中松了口气,两人共事三年有余,他自然知道裴景行有时候的性子会变得极其古怪——摆明了刁难人,可没人能指出他的错误。
要说是什么时候,似乎大多数都是与鬼怪方术一类有关的时候。
裴景行见项少轩没有说话,只当是自己话说重了,便道:“你辛苦了一晚,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和兄弟们都交代清楚,切勿声张。”
“是。”
送走了项少轩,裴景行闭上眼,先是抬起右手重重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又喝了半碗浓浓的茶水,这才起身。
他把横刀挂在腰上,又看了眼屋中的龙首虎牙枪,思考片刻后,还是将这把裴家祖传的□□御赐之物留在内衙,出门去沈将军府上。
“又出现了?又是在春明、永安二坊?”沈从简听了裴景行的讲述,皱起眉道:“那两个坊中住的都是达官贵人,这鬼是摆明了要和我们金吾卫过不去么?裴街使,你速速去找上官少卿当初找来的道长,替我问问他这道士到底是不是半桶水的本事。”
裴景行问道:“那这‘半脸鬼’该如何处置?”
“当初他上官找来个道士,说什么不需要劳烦其他人,交给他便好。现在倒好,五天的时间还没把鬼超度了,反而让鬼又跑出来害人。”沈从简想到数天前上官云那副信誓旦旦的嘴脸,便气不打一处来。
他的习惯,就是气急了就爱碎嘴。先数落了上官云一同,沈从简这才吩咐裴景行:“裴街使,这次还是要辛苦你了。你先去国师府上请国师大弟子,再派人去捉拿上官云找来的道士。上官云若是阻拦,你便拿我的令牌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阻拦金吾卫办案。上将军日子身体不适,这件事就先不要去打扰他了。”
沈从简的命令与裴景行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件事事关重大,“半脸鬼”短短数日便索去了六条人命,昨天晚上‘半脸鬼’的踪迹又出现在春明、永安二坊,裴景行担心稍有拖延便又要出认命,当下便道:“是。”
“裴街使难得来国师府啊。”高泽楷听说裴景行来访,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亲自将裴景行迎进大厅。
裴景行一进国师府,就满身的不自在,心中后悔早知道便该回一趟内衙,将那把龙首虎牙枪带来。
高泽楷命人上茶,自己则懒得与裴景行客套,自顾自坐下剥花生吃。
裴景行看见高泽楷这般举动,原本一直悬着的心稍稍安了一些,也不客气,坐下喝了口茶,说出了来意。
“‘半脸鬼’?”高泽楷拍了拍手,问道,“那鬼不是五天前被上官少卿找来的道士收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