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顾自的在门外泪流满面,却不知门里的人也早已潸然泪下。
时学谦轻叹了口气,喃喃道:“你知道吗?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没后悔过什么事,辛苦也罢,高兴也罢,我的每一件事都是理智的抉择,所以我自认为这世上没什么可后悔的事,那些动不动就后悔的人,只是缺少理智的人罢了。”说到这里,她不禁自嘲一笑,“现在想想,我才是最傻的那一个,说什么人生无悔,那都是赌气的话。人生若真无悔,那该多无趣啊。……乔樟,是你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
她抹了把眼泪,道:“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吗?我今天才发现的。”
门里没有声音,时学谦便一直自问自答:“我后悔六年前没有顺着查尔斯河去找到你啊”
她絮絮的讲道:“。……六年前,你在查尔斯河上也吹过一次那支《秋湖月夜》……你还不知道吧,当时其实我离你不远,你在哈佛边的河上,我就在附近麻省的岸边,那一晚,我听到了你的笛声。因为觉得太好听了,我甚至忍不住要顺着河岸去见一见到底是谁吹出来的。但是我没有那么做,我压抑了自己一时的冲动。”
她又自嘲的笑了笑,半天才说:“我想这就是上天对我的报应吧,是我对这个世界的漠不关心,让我失去了和你能及早见面的机会……如果六年前我们就能见面,我可以确定我还是会爱上你的,那样我们或许还能起码在一起六年,而不是像今天这样……相逢即是别离……”
时学谦抬起头来,定定的盯着面前紧闭的门,说:“所以,一知道这件事,我就毫不犹豫的冲进来见你了,我……不能再错过一次机会了。”
大雨拍打着窗户,时学谦转过身来,侧头望着窗外的雨,把后背靠在门上,停了许久,才说:“乔樟,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我动心的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了……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事情,都是关于你的,直到今天,才想明白了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时学谦也不指望有人回答了,她道:“之前,自从知道你对我的情感,我就绞尽脑汁的想,到底我该怎么做,才是真正替你着想,我一直在思考。可是今天我明白了,感情这件事,也许本就没有一个完美的确定解,它需要的是我们一起探索和尝试,而不是隐瞒和逃避。所以乔樟,像我们这样……我想,只要是有意义的事,再晚去做还是有意义的,如果……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那就开开门吧。”
门里的乔樟在房间的最深处,她也背对着那扇门,满脸泪水,她捏紧了手里的竹笛,有些不知所措。时学谦的表现和平常迥然不同,这让她有些不适应。
徘徊,惶惑,犹豫不决。
这时,门再一次被敲响,打断了乔樟的思绪。
“乔樟?”她听见时学谦轻轻的叫她。
乔樟慢慢转过身,朝那远处的房门迈了一步,却不敢再迈第二步。
时学谦见还是无人回应,就又道:“你是不想见我,还是不敢见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我,面对这份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