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望看上去像是不大爱说话,”齐母言语尖刻,“年轻人这样内向可不好,会吃亏。”
齐愿平淡地说:“我不是不爱说话,只是不想多说闲话。”她倒是有意内涵齐母爱嚼舌根了。
齐母霎时脸色难看,连齐父也有些尴尬起来。
齐老爷子却像是没听懂似的,微微一笑:“小望天生就是这样,心直口快,你们也别跟小孩子计较了。”
齐母面色铁青地站起来,冷声道:“我去厨房看看菜做得怎么样了。”便头也不回地走掉。
她从前生得好看,又热爱追赶时髦,茶色卷发堆在肩膀上,身着一袭玫红旗袍,身段不见臃肿,依稀之间残存着旧时的风韵,背影也是摇曳生姿地离去,极有架势。
齐父没敢再触碰齐愿这个“霉头”,他看得出来齐老爷子有心袒护这个亲戚,便坐在沙发上简单地聊了几句后,也借口离开了。
他来到厨房,看见齐母正抱着双臂,一脸阴沉地面朝碗橱,知道她是大小姐脾气又犯了,心中难免厌烦:“你今天怎么回事?刚才好好的,偏要找那个小姑娘的茬做什么?”
“是她先招惹我的!”齐母怒道,“你没看她甩脸色吗,连句话也懒得和我说,好像我是个什么垃圾一样!”
齐父不信:“哪有那么严重?她之前又没见过你,怎么可能这样。”
“呵,反正你就爱帮你家人说话就是了,”齐母背靠流理台,一脸讥诮,“和你结婚几十年,从没听你维护过我一句,你心里还有没有把我当成妻子了?”
“就事论事,别给我扯旧账。”齐父表情紧绷,不悦地说,“你不要这么敏感好不好?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不对。”
“我敏感!?”齐母猛地瞪大眼睛,“好啊,我敏感!我敏感到结婚五六年以后才发现你和外面的那个贱女人有一腿,你甚至还把她的女儿带回家里养!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她们俩死都死了,还提这些做什么!”
“呵,你不让我提我偏要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在想什么,你看着那个小望是不是觉得眼熟?是不是感觉很像被你害死的那个野种?”
齐父大怒:“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看你明明怕得要死,别人看不出来,可我一直看得见,你的脚都在抖。”齐母大笑,十分癫狂地说,“你也怕这件事被曝光出来,齐家掌舵人在外的光明形象就彻底毁——”
她还没说完,便尖叫了一声,感觉一股巨力猛地拽住了她的头发,仿佛要将她的头皮完全扯下来。齐父面目狰狞地将她拉近,右手犹如铁钳一般冷硬,青筋凸起。
“你也别想着独善其身!”他阴冷地说,“我们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齐母惊惧无限地看着他,这个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和魔鬼一样青面獠牙。夫妻之名,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眼底却盈满泪水,哽咽道:“是啊,谁都不无辜。”
齐父看了她片刻,骤然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语气平淡:“别总是和爸作对,我知道你看不起他,但我们现在还斗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