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很低,却每个字都无比清晰。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狂妄的话。
崇景十六年三月。
陈述之合上手中的文件,递给坐在桌对面的梁焕,若无其事道:“这份改好了,给您过目。”
“你都改好了,我还看什么……”梁焕说着,不经意间便抬头去看他。
他这脸上……怎么红红的?
陈述之的手搭着桌上一个开了盖的盒子,垂眸道:“这是之前向您讨的赏赐,当时说了自己要用……”
望着盒子里殷红的颜色,梁焕便想起那次,自己送东西给他,他不要,为了安慰自己,便随手抓个东西让自己送他,没看清是什么东西,说了自己要用之后才发现是一盒胭脂。
再望向他时,梁焕心里泛起浅浅的酸楚,却笑着说了句:“好看。”
陈述之也笑了,“若是好看,以后常用这个。”
“还是别用了吧,”梁焕一点点凑近他,热气裹挟着话音,“这种带颜色的东西不能往嘴里吃,许多事情便不方便了……”
脸颊上胭脂的颜色不知为何深了深,卢隐进来禀报:“太子殿下在外头。”
“他怎么来了?让他进来吧。这孩子我不叫他他就不知道来,终于想起我一次……”
陈述之连忙起身,到一旁擦拭脸上的红色。
八岁的梁植活蹦乱跳地钻进屋里,好奇地看了陈述之一眼,就跑去梁焕边上,抱着他的腿说:“师傅说父皇问儿臣的课业,让过来给您考查。”
梁焕一愣,之前是随口问过一句,不过既然他都来了,那就听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