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骄看看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地上的帕子捡了起来,攥在了手里,又走回到茶案前,将盘子往商别云那边挪了挪:“先生今天还不看帖子吗?”
商别云这两天被丛音供起来伺候,心情很好,被程骄打断也不着恼:“不急,”偏头看了眼那一溜箱子,老神在在,“再等两天,也要给从远处赶来的人一点机会嘛。”
这两天丛音骂走了两波在门口大喊大叫要商别云开门的家仆,程骄用竹竿戳走了一个想要翻墙爬进来的小厮。两个人又往商别云的正堂,抬了整整四大箱的拜帖。
终于在这天的中午,商别云放下了筷子,拿餐帕按了按嘴角,神色矜持,淡淡道:“开吧。”
丛音脸上连日的疲累一扫,欢呼一声,飞也似的撤了桌子收拾干净,手脚从没这么快过。
三人站到屏风后面,相互看了一眼,程骄跟丛音各自抱了一个箱子,商别云一点头,二人将箱子翻过来底朝天,拜帖雪片一般落下来,声势浩大,在地上堆起了小小一堆。
程骄回头点了一下,书架旁还有十个箱子,正静静地等着。
“爷,这张是通判府上的,接不接?”
“不接,可不跟这些当官的打交道。钱没多少,屁事一堆。”
“这个呢?崆峒乡主人敬拜。”
“崆峒乡?名字这么怪。”
程骄默默答话:“是京城的琴社,小有名气。”
“同行?不接!”
“爷这还有一张,看这纸还洒金呢,是忠勤伯府上的。”
商别云抱着膀子想了一会儿:“忠勤伯?得了,看那边那个成窑的梅瓶没有?就是他家小子当出来的,叫我收着了。还洒金纸呢,空架子而已,家底早空了,出不起多少钱。丢开丢开。”
一堆帖子中有一个字迹格外娟秀的,程骄眼尖,捡了起来,读出来:“盼瑶琴,瑶琴总无误,盼公子复,公子……”
商别云把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团成一团扔得老远:“当官的、同行的、没钱的、邀我参加什么清谈琴会的、光写情诗不提买琴的,通通不用说给我知道,直接扔一边,晚上抱到厨房烧火吧。”
又一脸严肃地问丛音:“我们放了两年长线,现如今的原则是什么?”
丛音肃容:“钓大鱼!”说罢又一头扎进了拜帖堆里,卖力检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