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用激将法?嗯?”
季寒幽幽的问,尾音上扬,像琴弦震颤引起胸腔共鸣悸动。
陆恒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只盯着他缠裹着厚重纱布的手背看,那伤看着严重,用了最好的进口药,已经好了四五分,再过不久就会结痂脱落,连一点伤痕都不会留下。
就像 陆恒,哪怕用一双眼睛跟季寒做了这样的交易,也不会在季寒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寒俯身,两只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将 陆恒禁锢在他的胸膛与轮椅之间。
陆恒感受到有湿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耳廓,滚烫、灼热,一点点润湿他的心脏,然后是季寒低沉性感又极度自负的声音:“好!我陪你玩!”
第18章 学会威胁了?
签订完捐赠协议, 陆恒进行了第一次放射性化疗。
化疗的过程比想象中痛苦难熬,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好像都被切割,然后重组。
化疗完以后胃痛会减弱,取而代之的是漫无边际的恶心感。
看见食物会想吐,甚至呼吸空气都会反胃。
食物到了嘴里,咀嚼成碎得不能再碎的渣,喉咙却好像被一只大掌死死扼住,吞咽不下任何东西,只能依靠营养针。
医生给他开了一大堆配合治疗的药,有治恶心的,恶心完会头痛,头痛完会眩晕,问题排山倒海的来,药也不要钱似的灌进嘴里。
这样的日子难熬到了极点,但 陆恒没有叫季寒来陪自己。
每天趴在厕所吐得昏天黑地的人连他自己都厌恶得不想多看一眼,他自然也不想让季寒看见。
毕竟恋爱是让对方看见自己美好的一面,而不是极尽丑陋的一面。
怀着这样的念头, 陆恒熬完了第一次化疗疗程。
结束那天,他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迅速瘦了一圈的脸,苍白如纸。
那时没有任何人陪在他身边,也没有人看见他悲凉孤寂的笑,笑着笑着,偏头却呕出一口血来。
那些被激光射杀的癌细胞,那些被药物抑制的痛苦,在他刚从放疗室出来的那一刻,又迅速复苏萌芽,一点点蚕食他的身体。
医生一开始就说过,癌细胞病变扩散,放射性治疗对他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他知道,但他还是想试试,想尽可能的延长自己的生命。
现在试过了,在刀山火海中滚了一圈,他终于死心,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放疗结束第二天, 陆恒拜托郑立把自己的衣服带到医院。
他其实有点臭美,买的衣服也都很时尚,之前季寒养着他,在钱的方面向来不曾苛待他,衣服自然都是牌子货,随便挑一件穿在身上气质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