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久都没有这么愤怒过了。
他早已不是一个年轻人,但愤怒让他忘了自己的年纪,忘了所有的谋算。他所有余下的理智,都将用于如何打赢这场战争。
是的,他必须赢。
所有人都知道,失败的代价是什么。没有人能承担起这个代价,哪怕是平时最喜欢夸口的人。没有人不想赢,因为他们还是人,他们心中尚且有悲悯,尚且有怒火。
举国悲恸,举国愤怒。
青禾也不例外。
在愤怒中,他甚至可以暂且忘记侯玉芝的死,忘记蒋宇的死,也忘记——忘记因他们的死亡而产生的恐惧,对失去的恐惧。
他为张铮整理军装。
他从未表现的这样坚强,几乎不像是被张铮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而像是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
从外表上看,他绝对不是一个男子汉。他太清秀了。
但他的心,却不比任何人软弱!
张铮知道。
张铮从来不觉得他软弱,他只是还小。然而他总要长大,此时,他便已经长大。他的脸蛋仍然白皙滑嫩,但他的眼神已然坚毅。
如果你和一头老虎日夜相伴,你的骨子里,总会生出一分兽性的。
张铮沉静的俯视他,欣赏他在数年积淀之后表现出来的兽性。
张铮开始庆幸,庆幸当初他带这株禾苗去看了一个将死的人,庆幸他没有永远把他养在温室里。
温室里的禾苗固然会生机勃勃,会青翠可人,但终究不能离开温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