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老奴糊涂了。”上官全摇摇头:“老奴是怕他对陛下不忠。”
简承琮站起来踱了两步,似是喃喃道:“他绝不会背叛朕。”
上官全头皮一跳:“是啊,他不会背叛陛下。”
简承琮的目光在他身上绕了个圈,眸光中什么东西一颤,又恢复如常:“陈盈父子近来在做什么?”
“一边私下里招募兵马,一边监视着京中的动向。”上官全压低声音道:“陈府的杀手被景大人几乎一网打尽。”
简承琮动了动唇,没有说出话来,过了半天他才开口:“朕的虎狼之师,很快就能光明正大地用上场了。”
他手里的结篱暗卫,在羽林卫中蛰伏这么多年,终于很快能在世人面前展现雄风了。
“老奴真为陛下高兴。”上官全道:“到那时景大人也不用整日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了。”
终有一日,简氏能再掌天下,皇权再不受制于人的。
简承琮盯着他,若有所思:“上官全,你跟着朕多少年了?”
“陛下,老奴自九岁进了胤王府,今年三十九岁,整整三十年。”上官全的脸上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岁月不居啊。”简承琮叹息道。
这么漫长的岁月里,上官全究竟知道他多少秘密,不得而知。
***
过来年一开春,宫中便忙着春祭大典,简承琮登基这三年,四海风调雨顺,天灾少人祸罕见,米价已贱到七文一斗,若不看庙堂之上,还真有人拿眼下跟开元天宝年间的盛世比呢。
对百姓来说,谁的天下不重要,有饭吃有衣穿不动荡的年间,那就是好朝代。
各地官员纷纷上书请求入京献礼,因而今年的春祭比往年更为隆重。
“陛下。”上官全捧着几套新裁的龙袍:“陛下久不出宫,也没讲究过穿戴,这次春祭,老奴见陛下的衣裳都旧了,擅自找人缝了新的,让老奴侍候着您试试?”
简承琮伸手掂了掂那料子,淡淡道:“衣裳果然是新的好。”
“陛下,景大人旧伤复发,恐这几日不能护卫宫中。”上官全又恭敬回了句。
简承琮的手蓦地停在半空:“换了谁?”
上官全道:“郝宝荣。”
简承琮点点头,方才骤然捏紧的手指在袖中舒展开来:“朕知道了。”
既不是陈家的人,也与卫家无关,至少明面上这个人还是忠于简氏的,甚好。
可到底衣不如新,人却不如旧,简承琮提不起兴致,一直在御书房坐到二更天,才起身回宸未殿。
天际乌云滚滚,星月无辉,一片漆黑如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