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时候,为着让他妈妈上班方便些,他们一家搬到了省疾控中心的宿舍小区,但是他并没有在那里住过多久,高中住校,大学去北方,直到毕业才又重新回来。
他六月份辞职的时候搬了出去,这么久也只有九月初回来过一趟,以至于他妈听见有人开锁,还以为是来贼了:“你怎么突然回来啦?”
程书翎打不起精神,又不想让他妈担心,便抱了抱她,半真半假地说:“我没有饭吃啦。”
孩子是自己养大的,程母哪能看不出程书翎有心事?但是程书翎很奇怪,就算从小到大都跟他爸对着干,真遇上问题的时候也肯定找他爸,于是,她冲着卧室喊:“程老师,你儿子回来啦!”
程老师好几年前就是程校长了,但是程母从几十年前认识他的时候就这样喊了,这么多年倒也没有变过称呼。
程校长见到程书翎的时候,程书翎已经坐在书房里了。这是他们父子的习惯,谈正经事一定要在书房谈。
“我还没见过你这么挫败的样子。”
程书翎抬头看了一眼他爸:“那你开心吗?”
非常典型的程家父子的开场白,程校长在书桌另一头坐下:“什么事?说吧。”
“就是,”程书翎倒不大好意思开口,“我那学生。”
程书翎不是第一次跟他爹说江叶盏了,最早还是在七月的时候,程书翎说想把江叶盏当妹妹看,当时就被一顿狠批,当然完了程书翎也没放在心上,还是我行我素,现在是真出问题了,程书翎发现自己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程书翎,”程校长听完这整件事,颇为无奈,“我不是第一次警告你了。”
我知道啊!程书翎在心里怒吼,道理谁不懂,他是个老师,还是个补习老师,家长签字的东西他不能签,江叶盏在学校出了事学校也不会先找他,可是他要怎么办呢?当成什么都没发生么?
“如果我错过她的成长,”程书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开口根本不是他心里想的那些事,“我一定会,非常后悔。”
“程书翎。”
程书翎没应,程校长知道他现在心不稳,说了也没用,便又叫了他一声:“程老师。”
程书翎低着头,眼眶却湿润,他爸只这样叫过他两次,第一次是他回三中工作的第一天,这几个字从他爹嘴里出来,曾被他当作是无上的荣光。
“你没有想过吗?也许我做不好的······”
“我也没有逼着你当老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