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离慢慢地推开了他,接着微弱的月光看向他的脸,见他闭着眼,眼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了一起。脸上红通通的,鼻子还一抽一抽,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景离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这般放声大哭,还是在他上大一那年。生日刚过一个月,十二月十一日,母亲因病去世。舅舅给他打来电话,说人已经咽气了,让他赶紧请假回来办丧事。
他扔下手机,先是愣愣地望着雪白的墙壁出神,然后就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吼叫,他把全身所有的力气都拿来歇斯底里地发泄,直到哭得筋疲力尽,几近昏迷。他上了火车到了家后的三天时间里,眼睛肿得睁不开,嗓子哑得无法发声,只能靠点头摇头来表达意思。远方亲戚赶来,见到他的模样,差点以为他是个哑巴。
他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从此,他再也不过生日了。当然,也没有人再陪他过生日。父亲虽然是知道他生日的,可是偏巧男人的心总是像老树皮一样粗糙,除了祝儿子一句生日快乐之外,什么也没做过。
他再也没有如此不顾一切地嚎啕大哭过。
于是,事情发展到最后,就是他不由自主的搂紧了云从游,两人一起嚎。像孩子一样,不顾一切的哭,然后在哭泣中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两个人是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的。景离摸索了半天才翻出手机来,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第一反应可能是推销,接通后,却是景海笙带着哭腔,叫了一声哥。
景离被他吓了一跳,心脏都漏掉了一拍,差点就以为是家里有人突然去世。只听景海笙抽泣地声音说:“我找你找了好久,差点要报警。你在哪里啊…”
景离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脏,简单地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手机突然就被另一个人拿了过去,一个清清亮亮的男孩声音回答说:“知道了,景哥。他现在情绪激动,我会照顾他的,你别担心。”
“你是?”
“我是韩歌啊。你见过我的。”
挂了电话,景离想起了他是谁,进而想起了自己为了孔嘉洛而狠下心把景海笙丢在出租屋的那一幕。
他轻叹一声,回过身,对上了云从游那带着好奇的眼神。想了想,他还是解释了一下,说:“是我弟。”
“亲弟弟呀?”
“不是。”
“啊?”云从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然后长长地“哦”了一声。
——真的是我弟弟啊……景离悲哀的想。
剧组杀青的那天,王导请客设宴。景离再三叮嘱云从游,不许再多喝酒,再喝醉直接抛尸,自己绝对不会管他了。云从游笑着说,行,今天小风在,不会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