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沈长楼轻微眯了下眼,问:“便是魔教那的人也未曾让他开口说过一句话?”
“你……想做什么?”江寒蓦地感到一阵寒意,只觉得他这话说得引人遐想极了,一把抓住了他一截羽织广袖,蹙眉摇头说:“江湖道义你也是明白的,若对一个尚及冠小孩下手,便是魔教也要遭人诟病,即便你与那……”
沈长楼目光落在江寒抓自己袖子的手上,挥袖推去了,然后望他如纸面色,略嗤笑出声,“江寒,我沈某人原来在你眼里是那么卑劣的小人?”
江寒见他这副模样,便知晓是当真动怒了,仓皇地收了手,呐呐说:“我自然清楚你秉性如何,若不是当年……你也不至沦落于此。”
“你知道便好。”沈长楼冷冷收回了目光,若有所思地望着床榻上的季舟,望见魔教人在他耳中放入的引声铃,顿时眉心一跳,几分薄怒跃上眉梢,蓦地嗤笑出声,“我当这魔教众人有多么好好照料他呢,好一个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竟连这种东西都敢安上去?!”
“我探过他们口风,据说是蔺左使声称倘若季舟真是一个哑巴,那这耳朵留着也无用处,便用引声铃塞住了。”江寒面色亦是不太好,“这引声铃最初是山阳庄主为爱妻铸造的,可通过机关术暂存某种声音,但是用久了亦是有弊端,因此江湖上有人便用此在惩戒犯人,长期以来便会耳力受损,日夜不能寝,甚至产生幻觉导致发疯。”
沈长楼眼底薄晕了几分冷意,薄唇绷紧,便是将鹤翎抽出剑匣,顺手将季舟身上那五条铁链挥剑斩断,兵器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江寒下意识便封绝了五感。
做完这一切,沈长楼唇角隐约淌下一行猩红出来,他轻咳两声,便是硬生生将体内翻涌的气血憋了回去,伸舌舔去唇角血色。
江寒望着他的神色有些震惊,“你……怎么回事?”
“祸害遗千年,贫道死不了。”沈长楼却是拧着眉,似乎略有些烦躁地挥挥手,“一朝走火入魔白了头,无非是落下些许隐疾罢了。”
说话间沈他便弯腰用手取下来季舟耳中的引声铃,刚拿出来便是骤然爆开一阵炸裂的割裂金属声,震得他很久不稳的气血再次翻滚起来,只能强行调息内力,将引声铃收敛到一旁的匣子里。
少年眼底依稀带着几分茫然,似是对发生了什么并不自知,耳中仍然一阵阵翻滚着余音,半晌才一点点消了下去,他微微仰起头试图看清眼前的人,眼底骤然蔓上漆黑,失了意识地摔到了沈长楼怀里。
“接下来你当如何?”江寒问:“你出入江湖带着一人,本就是个累赘。”
沈长楼眉梢仍眷留着几分倦意,将季舟搂在怀中,神色冰冷笑出声来,“累赘倒是不至于,若是打磨好了,勉强也可以拿它当把剑用用。”
“剑?”
江寒不寒而栗,竟是生出几分悚然,欲要开口说些什么阻止,但望见沈长楼爻冠里的白发,还是噤了声,半晌才讪讪道:“那我便再助你一回,若是他日有人问起,可别把我暴露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