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总觉得还是有点什么说不通的地方。
“河伯,在下冒昧多问一句,既然当年九嶷宫破,你们诸位是各自带着信徒离去,彼此失了消息,你又如何得知山鬼已经辞世的消息?”萧焕再次问了个一开口必定会被打的问题。
只是这问题又恰好问在了点子上。
九嶷宫诸多旧人之间,私底下应当是没什么练习的。巫洪涛所在的洪涛水寨与沅陵的远运船行相去并不远,他却并不知道此人还在生的消息。那么他又如何得知山鬼辞世的?莫不是果真因为在乎所以格外上心么?
谁料薛无涯说起此事,反倒有些骄傲,“你以为,我这些年辗转经营都是白费力气么?”
既然薛无涯自己说是打听来的,那么此事就应当是可信的,他也没道理红口白牙地咒山鬼。不过按照薛无涯的脾性,哪怕是沈千峰过世,他都要杀萧焕报仇,提起山鬼却并没有这样刻骨的仇恨,想来山鬼没有死于非命?
只是……他的消息既然这样灵通,不该不知道巫洪涛还在世啊!
“既是夫妇,为何当年离散,薛先生不曾与山鬼一道上路?”阮清也终于理出个头绪,不免有些疑惑。
薛无涯也不知这些个人为何一定要揪着他的情|事纠缠不清,但此事也是他生平的一大憾事,竟也老实回答了:“若本座能有这个福分便好了,九死也不悔!可秋妹……秋妹她不愿意嫁与我。”
若非其他人都绷着一张脸,沈望舒当真要笑出声来——人家不愿意嫁与你,你竟然还好意思立一块“爱妻”的牌位?真是仗着人都不在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
“我们九人之中,秋妹年纪最小,武功底子自然也差些,我当然是想与她一道走的,彼此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可秋妹一向都瞧不上我,自然也不愿意受我庇护,即使我强行把她带离了九嶷山,到了夜里她还是自己偷偷地溜了回去。”难得在说起旧事的时候,薛无涯没有发怒。
沈望舒不是很明白:“回去做什么?不是都离去了?”
“还有云中君自愿留下以身殉教!”薛无涯看他的眼神非常不满,就仿佛是在看不肖子孙一样,“秋妹她喜欢的,是云中君,我一早就知道。可她能将生死置之度外去寻云中君,我却也没有料到。她是有多讨厌我,才会连生也不愿意与我一起生;又有多喜欢云中君,才死也要与他一起死?”
万万没想到故事居然是这样。沈望舒摸了摸鼻子,早知道就不多问了。不过唯一的好处,便是知道山鬼是自愿殉教的,再不能与其他人扯上干系,想来薛无涯要报复,也牵扯不到旁人身上去。
似秋暝那样心软的,看神色都知道有些不忍了。
不过知道这一层,沈望舒也有些想明白了薛无涯会一直不停地掳掠那些无辜的女子回来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