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到季玄凌的别院,门口停着两辆挂着深青帷幔的马车。季玄凌正在车旁边站着,依然是一身飘逸长衫。
楚天竹疑惑:“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今天要登山的事?”
季玄凌轻摇折扇:“竹仙师何出此言,我这里早已准备停当,只待仙师到来。”
“可你穿这样的衣服,走路会很不方便。”
季玄凌发现眼前这师徒二人,都是一身短打,手持竹杖,斜挎背包。
他大惊失色:“莫非你们要走路上去?”
三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按季玄凌的规划,坐了马车下山,到山阳,转官道再上山。
三人坐第一辆马车,第二辆马车里是几名随从,带着前一天准备好的食材、轻便的藤编桌椅以及各项杂物。
马车下山后路过黄家村。现在的黄家村,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村子的规模扩大了一倍不止,新建的街道两旁开满了店铺。
村中土路铺上了整齐的条石,原先村人时常聚集闲聊的广场上,建起了一座高大的青砖瓦房。
村长双手背在身后,踌躇满志的迈着方步,沿街巡视。他一眼认出季玄凌的马车,连忙侧身在路旁拱手行礼。
季玄凌命车夫停车,马车在村长身旁停下。帷幕掀开:“村长不必多礼。”
村长抬头,发现楚天竹和黄栌也在车中,顿时惊喜出声:“竹仙师居然也在,老夫正打算去仙居拜访,没想到竟在此遇到。”
楚天竹:“村长找我有事?”
村长遥指村中心那间全新的青砖瓦房:“托仙师的鸿福,咱们黄家村终于有了起色。老夫筹集资金,新建了一所学堂,已找好了夫子。以后咱们黄家村的孩子,都可以读书上学啦。”
楚天竹先前听黄栌提过一次村长筹建学堂的事,没想到效率如此之高,连夫子都找好了。
“这可真是喜事一桩,黄家村的后人们,必会铭记村长的高瞻远瞩。”
村长不由唏嘘:“高瞻远瞩的,其实是先父。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村里建一所学堂,却一直未能实现。后来我当了村长,方知其中艰难——哪个读书人愿意在黑乎乎的土房里,教一群拖着鼻涕的乡野小娃呢?要建学堂,首先得把村子发展起来才行。”
想到这些年的艰辛和挣扎,村长的眼眶湿润了:“黄家村能有今天,全赖竹仙师扶持,因此我想请仙师为这学堂取一个名字。”
楚天竹摇头拒绝:“这一切是村长你自己坚持努力的结果,我不过是从旁推了一把。况且这间学堂是令尊毕生的心愿,村长既继承他的遗志,也当负起取名的重任。”
村长思及先父,心中激荡,再也压抑不住,望着崭新的学堂,涕泗横流。
他短暂的哭泣了一下,就控制住了自己:“……老夫失态了,还请仙师见谅。这学堂的名字,我会回去好好想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