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乃三宫之一,排在第二的云夜宫宫主千昭,风徽大人。玄奕生前同他关系不错,两人隔三差五就聚在一起喝酒。若说和清微君是以茶会友的至交,这位就是妥妥的酒中知己。
玄奕很想承认,但他摇头,否认:“我想你认错人了,在下连苑。敢问阁下是……”
千昭盯着他脸看了半晌,闻言,目光落在他服饰上,眉宇轻皱,道:“你是道门中人?”
玄奕点头。千昭眼神带着失落,脸上忧郁更重,他道:“不好意思,我把你误认成了一位故人。”
玄奕道:“没事。这两日这种事经常发生,早就习以为常了。真该庆幸,自己长了张和莲蘅大人相似的脸。”
千昭喃喃细语:“长得太像,未必是件好事。”
玄奕心中一动。千昭顺着他方才看过的方向望去,道:“你看的那座山,就是莲蘅曾经住的地方。九幽宫花草依旧,可惜故人已不在。今生怕是无缘再见,来世……”
语气颇为伤感。喝酒时,千昭比任何人都洒脱,但清醒时,他比任何人都纠结。平日经常做的事,就是悲春伤秋,感时花溅泪。
一个大男人,整天感慨这感慨那,怎么想,都会觉得匪夷所思。玄奕明白,这也是千昭重情重义的另一种表现方式。世人千千万万,各人处世之道,皆与他人不同。
玄奕一向注重君子之交,看似潇洒不羁,实则重情,重情者最怕失去,所以追求平淡,以为如此才能长久。
他试探道:“听你的口气,莲蘅大人是……死了吗?”
沉默良久,千昭叹气,道:“传闻是如此传的。我未能见到他尸体,倾心相交一场,在他死时,不能陪在他身边,死后,又未替他收殓遗体,我愧对于他。”
玄奕内心大受感动,安慰道:“你有这份心,相信莲蘅大人在天之灵,一定会谅解你的。”
千昭道:“他能谅解,我却过不去自己心里这关。朋友,奉劝一句,莫要干预与自己无关的纷争,回道门后,潜心修炼,尽量少出山。”
说罢,也不等玄奕回答,他沿着前方一条小道走远。
玄奕注视他背影,神情有过一瞬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