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肖恩的伯父去世,很多人对此并不意外。其实在他们的眼里,一个死也不回多伦宫、在那该死的边境日夜酗酒的殿下,就像那歪歪扭扭的白鸥塔,早已名存实亡。那时老国王也奄奄一息,银弓城陷入混乱,若不是有“四王之约”的保护,银弓城早已危如累卵。贵族的活动却日渐增多,喧闹繁华的宴会下,是窃窃私语,是狩猎的爪。
尼禄?马尔杰里公爵临死前的那一阵,肖恩天天往白鸥塔跑,若不是父亲的严厉禁止,他真的会在那里住下。公爵的药量日益增大,但除了肖恩,谁都无法哄他吃下药。艾布纳陪着肖恩见过一次公爵,那瘦削的脸颊、红色的眼白和发黑的嘴唇,还有被酒精刺激后的意识让他几乎忘记所有人,让艾布纳一惊。公爵粗鲁地撵开艾布纳,只对肖恩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艾布纳怀疑公爵只记得肖恩。
“伯父,吃药吧。”肖恩哽咽着,把药送到公爵的嘴边,手不住地颤抖。
“嗯……肖恩,你、来了……”公爵那瘦得干巴巴的手触碰着肖恩。
“伯父,吃药吧。”
公爵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肖恩把药放到一边,轻轻抚摸公爵的脸,公爵伸出手臂,揽着肖恩的腰。
“肖恩,我的好侄儿……”
肖恩一愣,坐上公爵的腿,环住脖子,头埋在脖颈间,“伯父,你好瘦。”
“肖恩……你又长高了……”
“是伯父太瘦了。”
艾布纳坐在远远的一边,看着肖恩抱着公爵很久,完全融不进两人。
良久,肖恩又说:“伯父,吃药吧。”
公爵摇摇头。
肖恩掏出一个鸟哨,笑着说:“伯父,你给我的鸟哨我修好了。”
公爵一愣,这个碎得不能再修的鸟哨被肖恩给粘了起来,勉强能看出这是个知更鸟形状。
“肖恩,这个吹不响的,抱歉,伯父没有给你找到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