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悠然的景象,让他不禁想到了在竹缘观的日子。那时候,国无大乱,岁月更迭间,不急不躁。
那时,也没有遇见司无渡……
易末染苦笑着摇头,坐到石凳上,伸手取下了那支青玉簪,随之,黑发倾泻。
他将青玉簪握在手里,青玉触手生凉,带给易末染的,却是无尽的温暖。他干净修长的手轻轻抚过那玉簪上雕琢的每一个纹痕,那种精心打磨过的感觉通过指尖传入他的心里。
“明天,每一个明天对我来说都是那么的遥远。”易末染轻轻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知道明天自己将亲自面对一个怨气极深的红衣厉鬼。自己修为再高又如何,到底年幼还是第一次出关,毫无对付鬼怪的经验,所看的一切典籍,在面对真正的对手时,也都化为了纸上谈兵。
路都走到这里了,总是要去闯一闯,不为自己也为这黎民百姓。易末染也不过分纠结,只心中的失落感总是无法忽略掉。
不知道坐了多久,易末染总算站起了身,不过却没有回房歇下。反而走到了东偏殿门前。
现在的易末染,算是与司无渡不过一门之隔罢了,他却没有推门而入。
“恐怕,身家性命搭上的……是我。”易末染语气极轻地道,他知道里面的人听不着,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也安心多了。他有对明天的惧意,但更多是为救在苦难中的百姓不顾一切的坚定和信念。
他转身走了,静静地走了。回到了与司无渡房间所相对的那个西偏殿。
所谓,一夜无话。
次日,一行人用过早膳后,都聚在前厅。
顾若瑾还是昨日那一身,显然没有心思去挑选衣裳。她见到易末染和司无渡一齐走来,看起来有些激动地走上前:“二位道长可是准备好了?”
易末染轻轻点头,他今天的发髻还是司无渡绾的,那青玉簪也还是如故。
“那我们便出发可好?早些去也好探查情况。”顾若瑾迫不及待地提议。
此番激进贸然的举动,让司无渡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她却不自知,只拿眼睛盯着易末染等答复。
“女鬼白日出没的可能不大,咱们现在去看一下地形与情况,说不定,还能提前布个阵法。”易末染算是应下来了,顾若瑾闻言才绽开了笑容,连忙催促父亲带路。
顾城主不似她这般开心,心情沉重地点点头,便率先迈步走出了顾府。
马车还是昨日那两辆,考虑到此事不吉利,且顾夫人也无自保能力,便让顾夫人留在了府中。
“老爷,我信您和大家能平安归来。”没有多说什么,顾夫人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无限的爱意与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