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沉了,严奚如才姗姗下班,从那一天之后他再没撞见过他爸。同在一个屋檐下,两个人却有着昼夜的时差。
他先在饭桌上和妈妈坦白,“妈,我要失业了。”
沈枝的反应也只是轻微蹙眉,她从来不操心这父子俩工作上的事情。“你被挖角了?”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如此。
严奚如轻笑一声,答是,然后再没提这个话题。他收拾了碗筷,“妈,我出门了。”
夜色里早蝉鸣叫,马上就到立夏了,记在心里的重要日子也快到了。
俞访云忙起来昏天黑地,后知后觉,终于听得一些闲言碎语。揣着一些话回家,却撞见严奚如正蹲在阳台上给寿寿换水,打湿了半身的衬衫裤子。
他从身后贴上他的宽厚肩膀:“快夏天了。”
“对,我们在一起了过了一整个春天。”严奚如湿漉漉的手抓起他的,轻吻了下,“还会有很多个夏天。”
俞访云环紧了他,摇摇头,什么也没问。要问什么呢,他就在这里。
可梦里依旧见到严奚如的背影,就两三步的距离,他怎么追也追不上,眼看不远处的人整个没入海底。
俞访云张惶睁眼,那人却睡得正沉,手臂牢牢圈着自己。踹他一脚也闹不醒,于是狠狠咬一口眼前臂膀,磨出一个圆圆的牙印来才解气。
第二日严奚如醒来,怀里的豆蔻已经去上班了。他洗了个澡收拾清爽,太阳还没亮透,出门去取预先订好的东西。
绿荫已经慢慢铺上了街道,薰风扑面,未来得及消散的春光似蝴蝶落在手背。此时得闲,严奚如压抑几天的心情终于雀跃一些,被上天宠爱的小孩才会这在这样明媚的日子里过生日,他也只宠爱他。
礼盒被包得很漂亮,一个完美的蝴蝶结扎在上面,严奚如接过店员递来的蛋糕,“怎么还送一朵鲜花?”
“做蛋糕的师傅送的,今天也是我们老板娘生日,她最喜欢百合。您带回去给您太太,她一定也喜欢。”
“他啊,他不喜欢。”严奚如笑着摇摇头,“他只喜欢干枯了的花苞和果实。”比如白豆蔻那样的。
店员说:“哦!是干花那种吗?我们店里也可以一起包装。”
严奚如说:“不是,是熬汤的那种,能吃的才好。”
店员听得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