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没有说话,恍惚想到:竟是这个时候便已经失了神智么?那后来又是怎么进到皇宫内院里去的?
关鸿丰则小声问左鸣道:“就是傻子呗?”
左鸣则瞪了他一眼,关鸿丰被瞪了也无所谓,挤眉弄眼地看着左鸣,左鸣受不了他的嬉皮笑脸,索性扭过头不去看他,这时陈恪掀开帘子走下车来,两人立刻又面无表情不再玩笑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
这是松江镇外距离颇远的土地庙,庙又小又破,东边是一片茂密的小树林,这里没什么香火,现在庙外一层层守着陈恪的人。
庙里头一张矮矮的供桌,桌上一尊不大的泥像,桌下窝着一个人,正捧着馒头啃得不亦乐乎。
他身上脏乱,染着血污,头发也乱蓬蓬的,与陈恪记忆中的徐清风不太一样,直到徐清风抬起头来,那双眼睛传递出的熟悉感,才让陈恪提着的心放下来。
徐清风看着眼前的陈恪,痴痴傻傻地定住了,手里的馒头咬了一半,嘴里含着一口忘了嚼,眉心皱起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来。
「傻子」徐清风这一瞬清醒了,随即又变得糊涂。
徐清风觉得心里很难受,胸口被什么堵住一般,让他感觉不上不下地喘不过气来,头也很疼,很多画面在脑海里不停打转,还有更多的片段不停地冒出来,很多事情徐清风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一旦细想一旦深究,又千丝万缕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数日前从昏迷醒来,徐清风惊惶地发现自己躺在一众尸首中,四周全部都是徐府的人,他记得是父亲给他服了假死的药才让他躲过一劫,也记得自己发誓要报仇,乔装打扮混进皇宫,蛰伏了半年多终于守到了一个机会,却被……
这里似乎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偏偏徐清风想不起来,只有一个朦胧的印象:他撞见宣德帝与什么人说话,然后他就变得痴痴傻傻,之后又误闯太恒宫,再之后与陈恪死在了大火里……
徐清风看着陈恪,不明白为什么一睁眼自己又躺在乱葬岗里。不,等等,醒来之前明明是一场异常的大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