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既是不怎么熟,报恩后,就不要与他有什么干系了。”

“为何?”

“你的手相呢,显示了,你跟他在一起,会发生让你一辈子都无法走出去的阴影。要远离。”

轻一胡诌,手相之术只能看人总体运势,看不到详细事件。

“哦…”秦长落嚼着味道还算不错的肉,听了这一句,顿时嘴里味道就淡了,心里也蒙上了一层什么。

他对公申赋云,是想要抓着的。他除了报恩,还想跟他做朋友,那可是他主动要跟他做朋友的,他特别奢望。

人生中,所有的第一次,都是难以忘记,意义不同的。

他出来后,遇到了第一个跟他微笑的人,是给他开门的小道长。第一个愿意收留他的人,没有赶走他的人,是师父。第一个追着他满山跑,愿意与自己交朋友的人,公申赋云。第一个,愿意跟他一起吃饭的人,轻一。

四个人,死了两个了,剩下的,他希望,能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一盆鸡肉被吃光,轻一打着饱嗝说明天还要吃。躺在床上,就要睡了。

秦长落看着宽大的床,问道:“我可以也睡在这儿吗?”

“不行!你去随便找个师叔们的禅房,看着那个好就去睡哪个。现在开始,师父的禅房是我的了。”

“我…我讨厌黑…”

“讨厌还是怕?”轻一不经意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一个大男人,怕黑?

说真的,他是真的怕。睡在旷野里,枕天席地围着火堆时,他不会怎么样。但睡在四方有壁的房子里,他就会很怕。

他怕黑,是爷爷去世后第三年,被一头野狼袭击后落下的阴影。

那狼前腿被捕兽夹夹的鲜血淋漓,身上还有刀伤。大雪夜色里,它浑身流出来的鲜血冒着缕缕白气,幽幽瞪着凶恶的一双绿色眼睛冲进了柴房,看见秦长落,发了疯一般地扑咬。

熟睡的秦长落小腿一阵钻心剧痛,睁眼看到血糊糊的恶狼,吓得叫都叫不出来,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腿被狼又咬又晃。

可突然的,那狼就软了下去,一头栽倒,一动不动。

门外两声交谈。

“该死,怎么跑到这个小瘟神屋子里去了!咱们爷俩好不容易堵了这野狼一天!准备过个肥年!”

“爹!咱们快走吧,明天再去堵一条!我可不想在这待着,被他克死了怎么办?”

“走走,真晦气!”

秦长落看着小腿并不深的伤口,面对死狼,惊悸未消,又听得这些话,心里比被刀剜了还痛。

爷爷过世后,村子里的人对他更加厌恶了。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觉得黑暗里,会时不时跳出来个什么野兽,把自己吃了。下次遇到的可不一定是被人打的半死的野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