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夏十四岁那年跟着爸妈搬到新的城市,转入新的学校。
初中的半大小子正处于叛逆期+中二期,一个个怼天怼地,很讲兄弟义气,对于外来的转学生还有一种迷之团结对外抵触感。
更不要说这位转学生长得高帅又有钱,成绩似乎还可以,一来就很讨女孩子喜欢。
那会儿祁夏也正处于和竹马小哥哥分开的低谷期内,格外不待见这些不待见他的小男生,于是各种摩擦乃至约架必然少不了。
祁夏回想起那段打了架受了伤,被好多男生抵制还不敢让家里人知道的时光,唯一欣慰的点居然是那段时间的确把他打野架的技能点满了。
就在新学习生活逐渐转入正轨,大摩擦演变为不断的小摩擦之际,校花的告白情书又把他推向风口浪尖。
他的拒绝、校花的哭闹和造谣让他成了全校男生的公敌。
十几岁的毛孩子特别在意女生对自己的看法,尤其喜欢做护花使者,那段时间祁夏几乎每天都被约架。
事情发生在某个夏天的雨夜,祁夏背上书包准备回家时被一伙人堵到男厕,五楼的男厕。
那伙人除了平日看不惯他的男同学外,还有外校的,祁夏甚至怀疑还有社会上的混混,每个人都背着包,狞笑着走向他。
祁夏野架经验丰富,那会儿在同龄人里也算身高体壮,原本并没有落下风,就在他瞅准机会溜出厕所时一块板砖当头砸下,直接把额角砸出了血。
祁夏捂着渗血的额头,嘴角勾起一抹笑,透过指缝粘稠黏腻的血去看那些惊慌起来的人。
突如其来的剧烈头疼和失血让祁夏有点眼花耳鸣,他捡起掉落在地的板砖,一步步走向那些人,晃晃悠悠的,却让那些人抖着后退。
有个黄毛怪叫一声,说不能让他出去,他会跟老师告状。
不懂事的男孩子能有多狠毒,校园霸凌就能有多恶劣。
他们齐齐扑上来摁住祁夏,拼着被板砖砸几下的疼痛夺下板砖,把少年拖进厕所的小隔间里,压上被撞击抖动的门,锁上锁。
最后一个人离开时还没忘记锁上男厕的大门,而那个时候学校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暗沉下来的天色彷如铅块,压下来,压下来,逼得人心里发紧。
夏天的惊雷暴雨来了,灌进厕所上房的小窗里,灌进少年冰冷的躯壳里。
祁夏撕掉一块校服衬衫衣摆,包住渗血的额头,好不容易撞开锁着的隔间门,对上的却是厚实的、禁闭的大门。
那雨好像也灌进了他心里。
那时候没人知道有一个少年被关进厕所,在冻人的夏雨夜里呆了整整一夜。
鼻尖仿佛还有当年那间厕所的腥臊味,伴着雨夜浓重的潮湿气,祁夏皱皱鼻子,那股味道很快被清香的皂角味取代。
“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轻柔的声音和着轻轻的拍背安抚,祁夏抱紧那个抱着他的人,把脑袋紧紧埋进对方温暖的肩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