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来骄傲,不管别人心里怎么看他们,但他自觉他们梨园行和这些小姐们绝不是一路货色。如今柳桥做的这事,打了他的脸,他如何能不生气!
“师兄,我知道错了!我并没有和那万家少爷做什么下流的事,我只是一时财迷心窍!”柳桥听沈溪舟这么说,吓得登时就跪下了。
“你何止财迷心窍,我看你是昏了头!那万少爷若不是对你又所图,怎会给你那些好处?”沈溪舟骂道:“你们刚拜在师父门下时,便和你们说清楚了,师父素来最厌恶梨园中这种歪风邪气。若是有谁做了这些事,便打三十棍,赶出去,再也不准回来。”
“师兄,我真的没有存那些心,我们什么也没做,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柳桥在梓园众人中一直最得沈溪舟信赖,最敬重这个大师兄。从未见沈溪舟如此生气,他吓得跪在地上直磕头,声音也呜呜咽咽的带了些哭腔。“我把那些万少爷给的财物全部退回去,一件也不少。师兄,师兄!”
“我平素和你说,叫你们和这些个少爷划清界限。你竟没有听进去!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玩物,玩腻了就扔了,有什么真心!偏偏你是个不尊重的,要去沾那些腥臭!”沈溪舟大声训斥。
这话直戳了松亭的心,松亭也脸色发青,他心想给自己两耳光,没脸没皮的跟戴鹏祥厮混,还厚着脸皮在戏班待着,真不是个东西!他跪在柳桥旁边,听沈溪舟骂柳桥,更像是在骂自己,羞愧得头都抬不起来。
“还惹来了这种女人,要不是高经理解了围,我看你的丑事,定要闹得人尽皆知!”沈溪舟说,看了一圈跪在地上的一众弟子。沈溪舟不得不履行诺言:“柳桥,你收拾东西走吧!或回家,或另寻戏班,咱们梓园是断断留不下你了。”又对着一众师兄弟说:“日后若再有人这般作为,我也是一视同仁,绝不留情!”
“师兄,师兄,你就饶了他吧!”松亭也拉着沈溪舟求情,他们几个都是梓园的台柱子,是多少年的师兄弟情谊,一起跟着师父由苏州一路北上来到京城谋生。
“师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柳桥也哭了出来,他懊悔极了。
“说什么都没用了,走是肯定要走的。你把东西还了万少爷,以后清清白白的做人。我不会立马赶你走,你养好伤再做打算。薪水我让师姐多给你算一个月的。”眼下他能为柳桥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打小一起跟着师父的,他也不愿意如此绝情,只是此例一开,难免下面的小辈有样学样,坏了规矩。
“这件事情,到此结束,日后我不想听见有人议论,坏了柳桥的名声!”沈溪舟对大伙说。他看看柳桥,狠心的说:“从此之后你我师兄弟的情分已尽,大家一刀两断,日后相见,就不要再叫我师兄了!”沈溪舟冷着脸出门去了。留下柳桥松亭和几个师兄弟一起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