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栾帝停了笔,稍稍抬头,微含冷意的目光落在了底下跪着的人身上,声沉:“你说,栾忆暮装病骗了小七,惹得他伤了心?”

跪着的人正是先前替栾忆暮把过脉的章太医,他安安静静垂着眸,万分恭敬地回道:“回禀陛下,确实如此。”

“好一个栾忆暮,好一个装病。”栾帝将笔连带着几份奏折一同甩下了案桌,他面色又沉了几分,目光亦是深晦如暗夜,“既然如此,便叫他好好的病上几天吧。”

“是。”

“他患病一事,朕不希望被小七知道。”

章太医磕了个头,语气异常坚定认真:“奴才会好生处理,定不负陛下所托。”

“下去吧。”

待到内殿只剩下栾帝一人时,他看着宣纸上“梁殊清”三字,低低地笑了声,眸色温柔又缱绻,移开目光看向角落阴影处时,眸中的温柔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全然失了温度,“暗一,你倒是有个好儿子。”

匿在暗处的暗一听了自家主子的话,却是连眉也不曾皱过半分。

毕竟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奉主子之命行事,即便拥有血缘关系,也高不过主子给下达他的命令。

“只是他这条命”栾帝转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眼里隐蕴戾意,“朕真想收了去。”

暗一的声线是沙哑沉凝的,就像被那碎石子磨过,虽不刺耳,却能叫人听得心发慌,何况他语气内还杀意尽显:“主子需要暗一去做吗?”

他只是在说话时微有呼吸声。

大抵是提起了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孩子,栾帝的神色与眸光都转为了溺人的温柔,“留着吧。等小七何时不喜欢了,再杀掉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