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光勉强撑着口气走到了灵堂里,一迈步进去,便见老父亲站在棺材旁,一次次地叹着气。
老父亲的背影蹒跚,鬓边蓦地生出许多白发。穿着白衣,不知在想什么。
觉察到身后的动静后,司马池回身,见身后站着司马光与张儒秀。
“君实,三姐,你俩来了啊。”
话里满是虚弱,末了还是叹气声。
司马光瞧见自家老父亲这般憔悴模样,心里百般滋味。他有一万句话想跟人说出来诉苦,可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懂事的孩童。他也成了家,而成了家的人,是不能倒下来的。
“阿爹,我来晚了。”司马光眼眶泛红,哭腔隐藏不住,直接宣泄了出来。
“过来看看你娘罢。”司马池说罢,咳了几声。不知是被堂里纸钱烧过后留下的烟灰给呛了下,还是心里悲戚难耐,成了心结。
司马光走了过去,张儒秀也跟上来。
聂娘子躺在狭小的棺里,脸庞惨白,臂上起了片斑,祥和地躺在里面,仿佛睡着一般,同往常一样。
“阿娘……”几乎是哽咽出来的一声,司马光话音刚落,脸上的泪水便淌了下来,先前强撑着的身骨一瞬之间塌了下来,手勉强撑着棺边,几乎要跪了下去。
张儒秀自然也窥见了棺里的人。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是第一次这么直面死亡,这么近地接触着去世的人。
她站在司马光身旁,陪他一起看着聂娘子,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与此同时,她脑里一阵阵闪过从前的画面。聂娘子的话语还留在她耳旁,人还那么鲜活。好似还会拉着她的手说些家常,好似还会感慨一番她的周遭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