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废弃且腐锈的铁质滑梯上,有个低垂着头的影子。
贺冉的心脏一瞬间被收紧了,他把脚步放得更轻,甚至连呼吸都被暂停了:“小以?”
他轻声唤了一句。
在寂静的健身广场感慨,贺冉的这声呼唤显得异常的清晰,许以听到了,他茫然地抬起头来,通红的眼睛转了两圈,才注意到被树木掩盖了一半身子的贺冉:“……贺冉哥?”
“嗯,是我。”贺冉上前几步,踏着咯吱咯吱响的铁质楼梯,一步一步地、坚定而有力地走到许以身后。
他望着许以的背影,看着许以颓然垂下的脑袋,半晌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最后他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轻柔地拥住了许以:“别怕,我在。”
许以单独一个人跑了出来,思维混乱地到了这个最熟悉的滑梯,他的脑袋里乱糟糟的都是莫名其妙的东西,他觉得很郁闷很烦躁,但他一直都只是红着眼睛,不愿意也不想哭。
他觉得自己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不应该再脆弱地哭泣。
可是就算是做了再多的心理建设,在感受到身后柔软怀抱的时候,许以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哽咽着泪如雨下。
贺冉感觉到了许以心头的不甘和愤怒,还有蔓延到他全身的伤怀。
对此,贺冉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抚,就只能慌乱地伸手轻轻拍着许以的肩膀和后背,还拿了纸巾试图给许以擦去眼泪。
他张了张嘴,想要劝说许以几句,可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就只能又重新闭紧嘴巴,只是手上用力,把贺冉抱得更紧一点儿。
许以哭着哭着,伸手去锤贺冉的后背,不过力度很轻,只是在发泄心头的情绪。
贺冉也清楚,许以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应该把心里的东西都发泄出来,而不应该堵在心里。
于是他默默忍受着许以的捶打,还伸手握住了许以的手掌,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许以的情绪平复下来。
哭了很久很久,直到许以的声音都带了几分沙哑,贺冉的手臂都有些酸麻,他才终于安静了下来,兀自放开贺冉的手臂,一个人蜷缩在滑梯的角落,靠着锈迹斑斑的铁皮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