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溪一张脸通红,手肘搁在脑门上,皱着眉毛闭目养神。
赵辰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他,性格和身份使然,平常他拉不下来那个脸,多少总要端着。如今他从那人修长的眼尾、微卷的睫毛、泛红的脸颊一路看下来,心中不禁感慨道:好看。
视线落到温润的嘴唇时,赵辰不自觉地心口一紧、喉头一动,意料之外地有些口干舌燥,他迅速地移开视线,端起剩下的蜂蜜水喝了一口。
想到林子溪现在这个有问必答的状况,赵辰不禁有些使坏的心思浮上心头,他靠在床边,直截了当地问:“哎,你到底谈过几个对象?”
这问题一问出口,赵辰自己都有些惊讶。他没有多想,就是随口一问,但为什么随了这么一个三姑六婆的问题,他自己也没想明白,就是脱口而出,就是想知道。
林子溪迷迷糊糊地“唔——”了一阵,闭着眼答:“一个。”
赵辰嗤之以鼻:“你不是说你前女友能坐一桌?”林子溪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嘴唇上,小声道:“嘘——小桌。”
赵辰当即就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觉得这人喝醉酒以后,跟平常的温柔婆妈不同,有一种奇特的蠢萌感,于是他又问:“为什么分的手?”
林子溪把脑门上的手放下来,整个人摊平了,有一阵子闭着眼撅着嘴不说话,几乎让人以为他睡着了,最后他有些闷闷不乐地嘟囔道:“嫌我不行呗。”
赵辰惊奇不已,脑子里一堆黄色废料呼之欲出,追问道:“哪方面不行?”林子溪长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道:“穷……”随后就翻了个身过去,不再吭声了。
赵辰歪在床边靠了一会,刚才脑子里的一堆黄色废料一时半会还散不掉了,他有一个问题在嘴边起起伏伏,但一直犹豫要不要问出口。
暗自琢磨了一阵,他思忖着不趁着今天问,以后估计也没机会问了,于是他伸手把林子溪扒拉过来,凑到人家耳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跟人睡过没?”
林子溪这次晕乎了好久,吃力地把眼睁开一条缝,似乎是有点费解地看向赵辰。赵辰被他看得脸上一烫,这才突然意识到,他不仅趁人之危,还十分不要脸。
然而问都问了,他又不想收回。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就是特别在意,特别想知道。
俩人就这么僵持着看着对方,末了林子溪突然不好意思地“啊——”了一声,捂着脸又翻了回去,把自己弓成了一只大虾,“没有”。
这介于迷离和撒娇之间的状态,让赵辰的心跳猝不及防地加速起来。
他感觉自己心里就像冰封的江面,最近总是一不小心就给凿出一个一个的小口子,累积到如今,沿着冰面哗啦啦地裂了条松动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