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阿吸了吸鼻子,听到楚拂所言也慌了。他快步跑了过来,从楚拂手中接过了云舟,横抱起来,大步朝着卫尉云府的方向走去。
楚拂弯腰拿起纸伞,阿荷已将骨灰盒子放回了棺椁。
燕翎军副将感激地对着楚拂一拜,“谢谢楚少夫人。”
“不必,等夫君醒了,只怕还要闹的,这我可拦不住她。”楚拂简单说了一句,“阿荷,我们也回去吧。”
阿荷低头,跟着楚拂走了几步,低声问道:“少夫人,你就不怕么?”
“怕什么?”楚拂说得淡然。
阿荷继续道:“我还是头一次瞧见她这般……”
“她向来宽厚,最多怪我几句便完了。”楚拂徐徐说着。
阿荷摇头,“没让谢少夫人的骨灰进府,你就不怕……”
楚拂仿佛没有听见这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不知怎的,我忽然有些羡慕她……”
“谁?”阿荷没明白,楚拂话中的“她”指的是云舟,还是谢南烟?
楚拂自忖多言,只是摇头,“你脚程快,先跑回府让禾嬷嬷准备热水。”
“是。”阿荷点头。
楚拂看着阿荷跑远,她加快了脚步,追上了木阿,执伞帮云舟遮住落雪。
谢南烟之死对云舟而言,岂止是扒层皮那么痛?
楚拂心绪烦乱,年宛娘给她的这个任务实在是太难。云舟醒来吵嚷几句还算好对付,可若是寻死觅活,以她在云舟心中的地位,她拿什么去拦住她求死呢?
她实在是羡慕谢南烟,能被云舟这样爱着。
楚拂轻扯唇角,惊觉自己有了泪意,她接连倒吸了好几口气,将脸别向了一旁。
细雪纷纷,乌云若铅,沉沉地压在京师上空。
她也觉得憋闷,觉得心头酸涩,如若今日那骨灰盒子中的人是她,云舟可会也这般嚎啕大哭?
即便是不会大哭,可她会不会为她微微红一红眼眶?
至少证明,楚拂这个人曾经活过,在别人的心里或是生命中活过。
想到心酸处,楚拂悄然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事情已到这一步,她从来就没有说“不”的资格,这个“恶人”也只有她来做,才是“名正言顺”。
谢南烟的死讯很快便在京城传扬开来,一时之间众说纷纭,京师众人哪还顾得今日一起进京的大车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