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之类的称呼,曹大嫂本也是有意学着那些大户人家的模样来的,自己其实也觉得可别扭,此时见沈茵也不爱听,便也笑嘻嘻地叫了一声“茵娘”。
看着程家一大家子都这么和和气气,曹大嫂对程家的好感都多了不少,毕竟谁也不想完全就变成个被使唤的下人嘛。
多了人帮着在家里忙里忙外,程家的日子倒是又重新轻快了一些。
沈茵与程瑶都以为程母是会痊愈的,却不想,程母虽然在这个岁数终于体会了一把富贵老太太请人照顾起居的生活,一天到晚在那被被曹大嫂逗得笑呵呵,却还是久病不愈,身体一月比一月差,喝再多的药都跟喝白水一样。
就这么慢慢地养着养着,一转眼已是年关将至。
想着程母这总是不好的身子,纵使是面临着自己嫁过来后的第一个新年,沈茵这心里也怎么欢喜不起来,只空留满肺腑的滞郁难消。
更何况就在方才,王鹿还满脸歉疚地替他父亲传递了一句话,说程母如今的状况,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说是先慢慢吃着药,以后究竟会如何,他也没有丝毫的把握,沈茵默默听着,这心里,又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白皙的脸上,愁眉双锁,饶是走到了程母的跟前,都没有完全抚平,那勉qiáng的笑意,瞎子都看得出没几分真心。
她悄悄瞥了程瑶一眼,编了一通半虚半实的话跟程母说了,只想着至少能够让程母放宽心些,放宽了心,便好得快。
可程母虽然一病就是这些月,却还没有病得脑子都糊涂了,又哪里会觉察不出自己的身子究竟是什么状况呢?
想不到她苦了二十余年,好不容易才过了一阵子的美满生活,多年的亏空就因为这一病彻底崩开了。
但程母也同样不希望沈茵跟程瑶伤心,她一字一句听了,什么也不戳破,只是笑呵呵打趣了几句沈茵的神色,说沈茵瞎操心后,就推着沈茵让她快去跟程瑶一起办年货,她们一家三口要热热闹闹过个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