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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她的手不再颤抖,准心只瞄准头颅。越来越多的人死在她箭下,或许有好人或许有坏人,可对她而言也仅仅是陌生人。她不会违背义父任何命令,义父给了她报仇的机会,让她不再软弱任人鱼肉。

她喜欢穿黑衣,能够让她完全融入暗夜;她喜欢利箭射出的瞬间,那个瞬间她必须保证比死人更安静;她喜欢等待,时间越漫长,过程越艰辛,她的耐心就会越好,因为她总能等来她要杀的人。

此时此刻,她身穿黑衣,袖里藏着暗器,正等待一个人。

而这个人,却非她要杀的人。

她们幼时一起生活过五六年,之后各奔东西,再度重逢依旧聚少离多。其实分开的岁月里她几乎遗忘了对方,像遗忘了自己一样,她遗忘了许多许多事。比如她的家乡山多水少,黄沙漫天;比如她从小活泼开朗,胆量过人;比如她真实的姓名……

当回忆这些过往时,那人眼里似乎饱含欣慰又仿佛痛苦至极,而她的心也会随之拧成一团。真奇怪,好像她们不仅拥有相同的脸孔,还生着同一颗心,她明明早已忘记了疼痛的滋味。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抬眸望去,正对座椅的舞台已站立着一名女子。

女子手脚套着铃铛,衣袖窄紧,裙摆异常宽大,衣裙的颜色自上而下由雪白渐变墨黑,而最为奇异的是她戴着一副面具,青面獠牙恐怖非常,加之披头散发,简直像从地底爬出的恶鬼!

——铃铃,铃铃,铃铃。

女子屈膝左右踏步,宛如水蛇的腰肢摇摆出优美线条,柔若无骨的手臂弯曲着平展开来。她舞得十分缓慢,舞姿诡异而神秘。渐渐地,她腰身越来越低,身形蓦然一顿,十指大张朝头顶伸去,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又仿佛正向上攀爬,可长裙席地,黑色裙摆像沉重的淤泥将她拖入深渊。她缩回双臂交叠胸前,怀抱悲伤的心,指尖滑过面具,擦拭流不尽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