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强烈的刺激下,尹舒反而变得异常清醒,他脚下的步伐没有半刻停顿,他必须尽快从这里逃出去。

而刚才还拉着尹舒说他是杀妻凶手的曲恒,此时竟已全然不顾柴房里的那具尸身,正在后院鬼哭狼嚎着:“银子啊!我的银子……”

曲恒的所有家财都放在后院柜中的一个小木匣里,那是他毕生最宝贝的东西,即使是冒着大火,也要冲进去把木匣抢出来。

大概在那样的人眼中,根本不会在乎什么夫妻情分,日夜陪伴与抵足而眠换来的,只有毫不留情的肆意谩骂和拳打脚踢。

可怜那个女人,到死也没得到过丈夫的半分垂怜。

人世从来都是如此荒谬。尹舒在剧痛中嘴角扯出一个极为嘲讽的笑来。夫妻一场,到头来却比不过银钱几两。这便是现实,没有人会真心为了另一个人付出什么,大难临头各自飞,每个人想的,都不过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而已。

人之凉薄,世间之事,不过至此。

尹舒在越来越浓的烟雾中摸索着,不禁冷笑出声来。从上一世到这一世,他倚仗的一直都只有自己而已,没有人帮他,甚至没有人记得他,从生到死都仿佛留不下一点痕迹。

此时火势越来越大,院里不断腾起新的火苗,阻挡着他的去路。不知从哪落下了一截带着火星的樑木,突然擦着他的面门砸了下去,离他只有半寸的距离,生生阻了他的去路,令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他摸索着,最后只有跪下身去,用手肘贴着地面,匍匐向前,去试探何处还有出路。

此时此刻,尹舒似乎已经感受不到痛了,他只想从这地方爬出去,他不能够也不愿意就这样回到那个可怕的地方去。他想做的事情还未完成,不能就这样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