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当年秦嬷嬷不是在那样一个狼狈的时候告诉他,也许他便能少受些痛楚。
“你知道你是谁吗?”余蘅问。
“霍忱……”
“你姓霍,却没有看过家里族谱吧。”
“我一个孤儿……”
“霍暨,本伧州郊外帚北镇一贫儿而已,适母重病,家徒四壁,乃欲典身为奴,为太祖救,希报之,太祖令奉母终老,又三年,天下大乱,八方逐鹿,暨葬母,赴寿州,投梁军,时帐前一马倌耳,然手不释兵书,太祖偶见,深奇爱之,乃至于百夫令,千人号,三年为将,兵马天下,获封……”
这三个字,余蘅留给霍忱来说。
霍忱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关迸出来的:“益、国、公。”
三代益国公都是智将,他们的后人自然也不会太过愚钝,霍忱看似粗犷豪放,其实粗中有细。
知道自己是益国公的后人后,霍忱的表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一片空白。
余蘅等他消化这个消息。
“从前看话本子,总想自己其实不是个被丢在雪地里的孤儿,希望自己也有名有姓,甚至还去问过望哥,缠他给我编一段荡气回肠的身世……”
霍忱自嘲一笑,“谁晓得我竟真的……倒是叶公好龙了。”
“人生天地间,贩夫走卒的孩子也好,天王老子的孩子也罢,活的是自己。”
“望遮兄豁达,可这样一来……”霍忱的表情忽然有些古怪,苦笑道,“我爹叛国,我是不是该以死谢罪才好?”
余蘅笑道:“还当你要先把我这杀父仇人的儿子手刃了。”
“这倒不至于,只是,我竟不是被少爷捡回来的……少爷是否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