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许月灵猛地将自己的手从她掌间抽出,而那尚且带着余温的手,轻颤着覆于自己面目之上。

低声的哽咽从其中传出,泪水自指缝滑落,终是泣不成声。

楚离此时方能放下戒备,偏头看着手中握着方帕子绕着圈不知所措的温晚亭,似是从中看到了从前那个矮矮小小的身影,怀揣着单纯的善意,便敢与这世间阴暗为敌。

待许月灵稍作平复,终究是将实情以告。

一切主使,正是安王,顾锦延。

只因楚王府上下铁桶一片,实在无法安插人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寻个能自由进出楚王府之人。

于是,他千方百计将许月灵自岭安诓来为他卖命,却不料未曾打探到遗诏下落,却是阴差阳错得知了温晚亭的病情。

而许月灵只知,自己将飘着异香的药味同顾锦延交代以后,他曾让自己凭着气味辨认了几味药材,而对于其间具体计划,却是一概不知。

即便如此,已然足够。

有了人证供词,便可下令搜查安王府,不怕翻不出些蛛丝马迹。

末了,那许月灵目光一闪,似是想起了什么,低声提醒道:“王妃平日里,且小心留意谢府长女,谢依芷。”

温晚亭愣了愣,因是这名字有些耳熟,但凭着目前恢复的记忆中,并没有此人的音容。

第二十九章

温晚亭因是记忆尚未恢复完整, 对“谢依芷”此人隐约有些印象,却记不起音容,而楚离则不同。

在回府的马车上, 他将自己所知晓的, 细细同温晚亭说了说。

谢依芷此人, 诚然没有同温晚亭有过什么明面上的交集, 但温晚亭近年来的几次大事, 却都与她有着些许微妙的牵连。

一年前,温晚亭失足落水,是在谢依芷举办的谢府女宴之上。

一年后, 江玉仪前来温晚亭的脂粉铺子采买, 也是因着谢依芷的推荐。

此人从未直接现身参与,但巧合太多便显得可疑,依着楚离谨慎的性子,在长街案件之后便已暗中派人查探,如今顺藤摸瓜, 已然有些眉目, 但尚且不够。

温晚亭此时闲适地倚靠在他怀里,指尖把玩着他身前的盘扣, 纳闷道:“我与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 她又何必几番陷害于我?”

楚离觉得,这世上既然有无理可依的爱意,自然也会有毫无缘由的恶意, 人心的阴暗与险恶实在无法估量。

他刚想回答,温晚亭却两手一拍,自圆其说了。

“是嫉妒。嫉妒使她面目全非, 向我下手。”

楚离:“……”

温晚亭诚然是有点飘。

她从前只觉得自己拥有的一切稀松平常,同这芸芸众生没什么两样。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抵是自己天资稍许愚钝一些,相貌稍许寡淡了些,性子稍许张狂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