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谦捂着头,动作熟练且灵活地跑了出去,显然这样的事情他没少做。
等明谦走后,南奕琛用手撑在桌上,急促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了木椅上。
他用手掩盖着自己的双眼,感受着手指间的滋润,突然觉得很绝望,很无助。
他并非是不认同明谦说的话,但是就是因为他认同明谦说的话,他才会那么的气愤、恼怒。
南奕琛明白,他在姜雨墓心中一直是那个温尔文雅,济苦怜贫的白衣公子,但是那些都是他演出来。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笑容都是他思考周全之后再精细设计出来,这样才能向姜雨墓表现出那个完美的他,那个最有可能让姜雨墓爱上的他。
南奕琛也清楚,姜雨墓最厌恶的是那些阴险狡诈,冷漠无情之人,而真真的他恰好是这样的人。
他从来都不是个好人,这他知道,拯救苍生也从来都不是他的梦想。
他只知道,他要那个位置,他要权势,他要荣华富贵,他会不择手段,会利用身边的一切人,只为了那个位置。
而这样的他对于姜雨墓来说,是不是太过可怕了些,太过残忍了些,太过邪恶了些?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是在万千宠爱之下长大的,天真善良,对着世间的阴暗一无所知,而他则是在杀戮逃亡中长大的,小小年纪便见识了这世间里不为人知的那些阴暗。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要靠自己的双手去造福天下,拯救生命,而他则是从小就知道,自己得利用身边的一切事物,才能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她会为了拯救世人,不顾生命危险地去治疗可怕的瘟疫,而他则会为了权势,不择手段地去陷害他人。
如若说她是极致的善的话,那他便是是极致的恶。
善和恶本就水火不容,两看相厌。
他们如若真的在一起了,是幸福多一点,还是泪水多一点?
他不清楚。
像姜雨墓这样的人啊,就是应该嫁给一个生性纯良,满腹诗文的白面书生,要不然就是一个性格开朗,活泼善良的阳光少年。
总而言之,不是像他这样表里不一,心狠手辣的奸臣就对了。
南奕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一个个炸开的炮弹似的,又疼又吵。他捂着快要裂开的脑袋,跌跌撞撞地走向了卧房,“嗙“地一声倒在了床上。
他捂着脑袋,身体卷成了一团,心里更是一抽一抽的疼。
下午的阳光明媚灿烂,但南奕琛却觉得自己仿佛身处冰川一样,冷得厉害。他冒着大量的冷汗,冷汗将他的衣服浸湿了。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非常可怕的梦。
梦的开始是一台喜轿。大红色的喜轿被几个大汉轻盈地抬进了南府。
喜轿里坐着的是他的心上人。
后来,画面一转,他骑着马在路上狂奔,风吹拂在他的脸上,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来到了一间小破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