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正常,仿佛他刚才什么都没干。

胡霁色又道:“我看他快要吓死了,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江月白道:“前朝监考舞弊的官员,是凌迟处死了,他自当害怕。”

就连他也没想到,这个窦慈乙竟然这么大胆,一点也不避嫌,竟真把自己的外甥选成了魁首。

大约是钱直确实也有些水平,他也不怕事发吧。

胡霁色想了想,道:“你打算怎么处置?”

“怎么处置?”江月白淡淡道,“我现在人应该在京城,要发信也不可能马上发回来。这事儿要怎么推翻重来,要怎么圆过去,我让他自己想办法,想的出来就将功折罪吧。”

若是想不出来,或是事儿办得不漂亮,不至于凌迟这么惨,但也得洗干净脖子等着。

后面这话他没说。

他只是侧过头,道:“我原也没想到,一个医考会让你和岳父受这种委屈。”

“什么……啥?哈?!”

江月白看她半天反应不过来,都要乐疯了,特地又重新口齿清晰地说了一遍。

“我说,岳父。”

啐,有本事你去我爹面前说!

第五百一十八章 送上门的东珠

自从江月白住了下来,安南儿每天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连续几天都是鸡鸣而起,早早地出了门。

她现在自己手上有些钱,宁愿每天使两个同伴去作坊那边来做工的女工手上买两个饼吃。

吃得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总觉得自己仿佛每天吃的都是猪食,无比怀念兰氏做的热汤热面。

中午回来吃饭,好在江月白经常进城,碰上的时间也不多。

那天中午,大家午饭都吃好了下桌了,她还在桌上吃着猪蹄汤。

胡霁色看她吃猪蹄吃得热泪盈眶,忍不住道:“我娘都念叨,说你天天不在家吃饭,她怪想你的。还问我你是不是怨她老忘了买猪蹄?”

今儿这猪蹄就是兰氏特地去买的。

安南儿哭唧唧地道:“你当我愿意?婶子这手艺,我还寻思着有生之年能多吃几次。”

胡霁色有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道:“你是怕,他来了,会顺便把你处置了?”

安南儿放下勺子,充满期待地看着她,道:“他说过吗?”

胡霁色摇摇头,道:“我们没谈过这个,可我觉得应该不会。安家人现在还在京城守城门呢,兵权一应也夺了。”

“所以我死了才最好”,安南儿继续哭唧唧,道,“都说要发国丧了,我总觉得今上的早逝跟我也有关系。若是我死了,他们兄弟俩不就清清白白的了吗?”

现在也清清白白的……

胡霁色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道:“你不用怕啦,我觉得不会。”

安南儿看了她一会儿,不可思议地道:“这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你觉得二爷是个良善之辈。”

胡霁色闻言就皱眉,道:“你这么说我可不高兴了啊,怎么就不是良善之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