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揖礼,随申嫫嫫离开。
栗夫人唤小丫鬟近床前来,小丫鬟谨慎卑微地跪爬到床前,使得栗夫人不禁多看了几眼,暗道小丫鬟品性不错、甚有自知之明。
“小声些,别让隔墙的人听去。”
“是。”
小丫鬟放大胆子趴在床沿儿,靠近一些,轻声道:“奴婢送衣服去浣院,因怕申嫫嫫又有事吩咐奴婢,便走了后花园的小路去浣院。经过浣院和后厨院之间的小廊子拐角时,看到王嫫嫫引着二老爷躲到树丛子后面密谋。可惜奴婢离得远,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还能说什么,自然是给我喂绝子药,永绝我的梦啊。”
栗夫人无悲无泪,看向跪回床边的小丫鬟,问:“你今年多大了,是谁家送来的?可有家人?”
小丫鬟磕头,恭敬回话:“奴婢是家生女儿,爹爹原是西二府三老太爷的马夫,娘亲是为三太夫人打点出行事宜的。后来爹娘随三老太爷一家迁移镇外,奴婢有幸被老管家挑来服侍夫人。”
栗夫人微点头,说:“你敢指认二老爷和王嫫嫫吗?如今得罪二老爷,你和你的家人会遭二老爷报复,你怕吗?”
小丫鬟摇头,说:“夫人让奴婢去指认二老爷,奴婢绝无畏惧。奴婢的爹娘已近,三老太爷赏了钱,栗族长也赏了钱,老管家知道后也给了奴婢许多钱。奴婢受主子恩惠,定当全力护主。”
栗夫人苦笑,“你受他们的恩,却要护着我,我该谢谢他们啊。”
小丫鬟慌了,忙说:“夫人恕罪,奴婢说错了。奴婢受了栗氏族的恩,当护栗氏族的主。夫人也是栗氏族的主,奴婢该护着你。”
“傻丫头,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荣华富贵等着你呢。”
支撑着坐起来,小丫鬟急忙跪上前扶着,有些吃力的为栗夫人披上袄子。
栗夫人握住小丫鬟的手,说:“乖孩子,你以后留在我的身边服侍吧,我会把你当作女儿般看待。不管受了谁的恩,你只管安心,我呀舍不得你这条小命。”
“多谢夫人垂怜。奴婢愿效忠夫人,万死不辞!”
“什么死呀死呀的,我这儿忌讳呢。以后不准再说这个字,否则自己掌嘴。”
“是。”
小丫鬟起身扶栗夫人下床更衣,问:“夫人,你这坐月子要注意些,可不能受寒受风,身子要紧啊。”
“呵呵,我这身子再难生儿育女,好不好的有什么打紧?”栗夫人坐到榻上,指指大柜子,“去取来银鼠袄子和黑狐皮斗篷,我穿得厚实些便无碍。”
小丫鬟站着未动,隐隐担忧道:“夫人想去找栗二爷对质吗?”
“不,我去找奉先女。”
栗夫人让小丫鬟去备一个大暖轿,在轿里放个有铁罩的炭火盆子。她必须去见见栗海棠,唯今能打压栗二爷威势的只有她和诸葛弈。
小丫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忙从大柜子取来银鼠袄子和黑狐皮斗篷。
“夫人,奁匣阁派人来送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