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夫人闭上眼睛,哽咽着淡淡地说:“王嫫嫫,念在主仆一场,你又是我的陪嫁嫫嫫,我赐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多谢夫人。”
王嫫嫫恭敬行万福礼谢过,见申嫫嫫谨小慎微地端着一碗滋补浓汤进来,她后退几步。
申嫫嫫冷瞥王嫫嫫,来到床边谄媚道:“夫人,这汤是老奴熬炖一夜才得这么小碗的,最是滋补养身的。你生了小姑娘,身子正虚,该多喝些才行。”
栗夫人闻到汤中带着淡淡药香,这熟悉的味道让她莫明的想流泪。
“王嫫嫫熬炖的补汤和以前一样好,我已许久没喝了。王嫫嫫,你来喂给我喝吧,就像小时候那样。”
“是。”
王嫫嫫应下,在申嫫嫫愤愤不甘的眼神下捧起汤碗。她歪身子坐床沿儿,背倚床栏,单手捞起栗夫人靠在自己怀里,银匙舀着药香浓汤小心翼翼地喂给栗夫人。
“王嫫嫫,你说我的命怎就这么苦呢。我的母亲明明是嫡妻,却过着看小妾脸色的苦日子,害得我也没脸没面的。嫁个男人做继室,图有个嫡妻的名分,又要过着看小妾脸色的苦日子。小妾们生了一个又一个儿子,我却一个儿子也没有。”
“命中如此,夫人何必强求呢?”
王嫫嫫喂了大半碗,扶栗夫人慢慢躺好,又为她掖好被子。“睡吧,别胡思乱想了。生儿生女,日子终究要自己来过,谁也代替不得。”
“王嫫嫫,你回自己的屋子去吧。我不送你了,咱们来世再见。”
栗夫人闭上眼,一串泪珠顺着眼角泻流。
王嫫嫫静静地站着,许久之后将碗放在床边的小高几上,道一声“保重”便离开。
“呸!什么东西!”
申嫫嫫朝着王嫫嫫离去的背影狠狠啐一口,来到床边本想再多挑拨几句,却发现栗夫人的脸色惨白五官皱在一起,额头沁着冷汗,全身蜷缩着发抖。
“夫人,你怎么了?夫人!夫人!快告诉老奴,你到底怎么了?”
“嫫嫫,我疼!”
栗夫人用被子裹紧蜷缩的身子,双手握拳顶住肚子。她猜到王嫫嫫喂的那碗补汤定有损害身子的东西,小声说:“快去寻老大夫来,把那补汤所用的药渣子拿给老大夫查验。”
“是。”
申嫫嫫慌了神儿,顾不得剧痛难忍的栗夫人,一溜烟儿跑没影儿了。那补汤是她端来的,她也在灶台前守了半个时辰。万一补汤有害,她也难逃干系。唯今之计,先查验清楚再想法子推到王嫫嫫身上以自保。
卧房里连个倒水的小丫鬟也不在,疼得死去活来的栗夫人绝望大哭。她宁愿即刻死去,也不想再受命运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