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弈龙眸微眯,寒冽目光移向一直守在门口的两个丫鬟,冷声问:“老大夫是谁带来的?”
青萝行礼,禀告:“莫夫人唤进来的。不过,奴婢认为那三位老大夫并非扯谎,其中有一位曾经为花间楼的红姑娘诊治过隐疾。”
“你们出去守着门口,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
青萝和麦苗掀帘出去,像两座门神一样并肩堵在门口。隔着堂屋的东花厅里,八位族长夫人遣身边的老嫫嫫时不时来询问情况,皆被一问三不知的气回去。
西暖阁里,栗海棠搬个凳子堵住门口,直接坐上去当最后一道屏障。若有人胆敢硬闯,她决不会放过。
诸葛弈瞟一眼满面怒容的小姑娘,她的小脑袋里不知在构想着怎样情景,既怒气冲天又似有一丝快意。
“你在臆想什么?”
取出银针挑起小旺虎嘴角渗出的黑血,放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瓷球里,又从怀里掏出小药瓶倒出一粒红色药丸放入瓷球中,以木钉塞住小口,略施力摇晃瓷球。
诸葛弈有条不紊地做着一系列的事情,还不忘观察小姑娘变化丰富的表情。
栗海棠泄气垂头,嘀咕:“师父,我以后再也不吃点心啦。”
“点心无罪,为何不吃?”诸葛弈摇晃着瓷球,从袖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到她的面前,“你应该一天没有吃过东西,来吃点吧。”
“师父,我……”
栗海棠瘪瘪小嘴,双手接来又不肯打开,一滴滴落在油纸包上,顺着折痕滑落。
曾经诸葛弈就警告过她不可贪吃,免得招来杀身之祸。她觉得莫晟桓和栗君珅是值得相信的人,只当诸葛弈的叮嘱是耳旁风。谁知今日终于尝到苦果,弟弟代她受罪,她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诸葛弈为她擦掉脸颊的泪珠,“傻丫头,该吃还是要吃的。纵使不在点心里下毒,万一在你喝的茶水里或者一日三餐里下毒,难道你要渴死、饿死吗?”
“师父,那我以后只吃你送的点心。”
栗海棠吸吸鼻子,打开油纸包,里面完好无损的八块蝴蝶红枣酥还残存着淡淡温度。虽然包装普通的油纸包没有莫晟桓送的黄花梨木雕镂空食匣精致,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捏半块蝴蝶红枣酥送到他的嘴边,她哭音浓重地讨好:“师父,你也吃。”
诸葛弈莞尔一笑,张口吞下,慢慢咀嚼。孰不知,他一路风尘赶来,同样是滴水未喝、粒米未食,肚子已忘记饥饿,双唇也干裂起皮。他策马狂奔百里不曾半途停歇,只想早点看到她平安无事。
栗海棠把蝶蝴酥的另半块塞进小嘴里,撑得脸蛋疼也觉得很欢喜。如果弟弟小旺虎能醒来,她会更欢喜。
“狮虎,那个当服医休……”
“吃完再说话。”
诸葛弈责备地赏她一记白眼,走回炕边专心验看瓷球里融为一体的黑毒血和红药丸。他虽懂得解毒之法,但更喜欢以毒攻毒、以柔克刚、以刚制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