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阑,”江仲警告一般瞪视他,“……你可别意气为事,耽误了正途。”
“我比你清楚……现下他们占控营内粮草,就是料定了我们在外待不长久,就算我们现在再寻出路,他们也不会给我们那么长的时间整顿,”唐阑眯眼迎视,上前一步,沉嗓道,“你以为,前日朝廷派人来说要有援军相助,是真有还是警示?”
江仲周身一震,顿时失了言语。
“通知下去,打理行装,随时备战!”
那兵卒领命退下,江仲尚还未回过神来,四顾见人散了,方才趋步跟到唐阑一边,道:“……你方才说,那援军之说只是遣来警告的?”
“你从前长期随赤甲军守于边关,自不比我在京畿军中替他办事的时间长,更晓得他的心思,”唐阑撕下一块布巾,叼在嘴上,一边半解了半身袖领,朝身边人道,“……搭把手。”
原来他肩颈所受一块掌长大小的伤口,只不过甲胄内中的鸦青里袍色深,半晌竟也没注意。江仲替他扯开了袖领,一边冷嘲:“你伤这么重还跟我交手,早知方才就同你比试到底了……”
“你就趁这会儿逞能耐罢,”唐阑几下裹扎好,一边整理衣襟,一边又低声朝他道,“……若真是朝廷有意调援军,为何通知的来人是相府的,还——”
江仲正是心情郁躁,顺口接道:“还怎么?”
唐阑临时顿了声,抑下一股乱绪,道:“没甚么……总之这成败由我等自己看着办,再不济,懋城那边还有粮食,那就无非是退兵于后,再让胡人他们拿走两座城池的事。”
“那就自求多福罢。”
传令层层下达,各副将及千、百夫长清点人数,零零总总还有三万余兵。未及多时,方一入了暮色,众燕兵便启程回营,夜中兵将难免警惕心下降,正是侵袭于其措手不及的好时机。
待到了燕营,果见一派废墟之外仍有完好军帐灯火零稀,是有人烟在此的情状。
不多废言,燕军众将直接携兵驾马赶往那灯火处,却听得擂鼓声骤响。于暗处紧接着跃来一路人马,劲风忽扫,马蹄齐整,显然是埋伏已久,正待他们过来相迎。
众燕将皆是心头一紧,不待多想,提起兵器挥枪便刺。
唐阑亦是领首在先,闯入杀阵。
胡人既是预谋在先,此时个个抖擞精神,相比于燕军连战腹空的疲敝,几是一路杀伐,刀刀致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