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真,比真金还真。”四姑娘忙是应道,“三姐姐快讲给我听听。”
三姑娘这才慢条斯理放下手中的绣绷。她知道的不过还是宫里边边角角传出来的事,只是传得这样久又这样远,真相早已模糊在各式各样的流言蜚语中,存留的添油加醋,早不复最初。
四姑娘听完这些真真假假不着边际的传闻,大感失望。三姑娘瞥她一眼,却是不紧不慢继续捧起先前的绣绷。
四姑娘蹙着秀气的眉想了想,犹犹豫豫道:“可我瞧着不大像,十六帝姬生得那样好看,应该不是……不是那样的人。”
三姑娘嗤笑出声,什么都没说。四姑娘虽是嫡出,府中上上下下捧着护着,却是打小害怕她三姐姐,见此情状,亦是不再多言。
反是三姑娘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道:“你若不信,不如自己去见识见识,见识到就知是真是假了。”
四姑娘眨眨眼,还没领略过这话里的意思,三姑娘已是说起旁的,将这茬一笔带过。
第82章 82
青苔绿松掩映间, 无名山上无名寺, 半隐雾中,旁人难寻, 却实是千年古刹, 来来往往间香火不断,早是黎州城一景。
无名寺后院为寺僧修行之地, 清远寂静,少有人至。这日寺后长亭,席间一老一少, 老为僧人,芒鞋僧衣,少则一袭白衫, 神色冷清,端看之下不近人情。
僧人盯着棋盘残弈, 白子棋风内敛, 一如其主, 但到底年轻气盛, 沉稳之下亦有暗锋, 透着杀伐决断的凛意,黑子则谦和, 以守为攻, 看似处于下风,实则不然。
僧人凝视良久,终现破绽, 轻笑着摇了摇头,将黑子落定:“还是输了。”
黑子连点成线,一转原先防守之势,反将白子的杀意半道阻截,齐腰斩断,虽还不至满盘皆输,但已走至绝路,再难转圜。
谢司白看出颓势,将白子放下,愿赌服输。
“不过相较他年,你进步许多,看来这些年你师父将你教导得很好。”僧人笑道。
“到底差前辈一着。”谢司白道。
僧人笑了笑,将盘上棋子一一拾起放入藤盒,转了话题:“这些年你随你师父远赴上京,我虽不多过问,却知其情。你眼下来黎城,是为何事?”
面对着这位忘年之交,谢司白不多周旋,直言不讳道:“并州兵变,前辈可知?”
“自然。”
“前辈如何看?”
僧人闻言动作一顿,才不疾不徐将最后一枚棋子收入藤盒:“大军之后,必有凶年。时势已变,京中再不得安生,即便你师父留下,也无济于事。”
僧人话之中肯,连一丝犹豫也无,怕是早两年就得端倪。
谢司白不言。大魏在永平帝手上达到鼎盛,也是在他手上步入颓败。与其说成也萧何败萧何,不如说世事不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