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与永平帝时时能在太后这处碰见。永平帝对定安和颜悦色,同早几年的光景全然不同。这其中有谢司白帮着筹谋的缘故,也是定安自己的功劳。她性子喜静,同永平帝钟爱的熙宁清嘉不一样,且又聪明伶俐,相处得久了,反叫人觉出这一样的好。再加上永平帝对陈妃自来是有愧疚的,从前那些年一来是赌气,二来是为着隐伤不敢,才放任着不去理会,因而如今相处起来,他对定安是好极了,连熙宁也隐隐有所不及。但是这好同对着熙宁时单纯的宠爱不一样,是隔了层欣赏在,有些话邵太后劝着没用,定安说一说还能往他心里去。只不过这几年永平帝不大踏足后宫,见得少罢了。相较之下定安的态度却与过去没有什么太大不同。
永平帝天天来寿康宫陪着邵太后和定安小叙。邵太后这些年心思淡
了,不再见面总是劝谏他。而定安被谢司白教养得知书达理,论事颇有自己的独到见解,连永平帝听着也不觉得趣。这样清清静静的日子是许久不曾有过的了。
这日叙着闲话,不知怎么提起熙宁,永平帝端起青白冰纹茶盏,看向定安:“你皇姐她们离了宫,眼见着就该是你了。”
定安笑道:“横竖不还有十五姐姐在我前头,怎么都急着我这一遭。”
“岂是一样的。”永平帝用茶盖撇去浮沫,“清嘉有她母妃帮着操持,若是你母妃还在……”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永平帝抬头看了看定安,定安却只静静回望着他,眸中沉寂,不起波澜。经了这么些事,她现在连过问的心思都不想有了。
永平帝心头却是百转千回,久久不得平复。他不着痕迹地低头吃茶,掩盖过自己难得的失态。
邵太后则全程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似的,半阖着眼,只同旁边的习秋道:“你去取个软枕来,到底年纪大了,坐这么一会儿都不得劲。”
永平帝知道邵太后这是给他台阶下,便是顺着先起身告退了。定安等他走后也是离开,自是不提
*
立秋,天气渐渐转凉,一并连冰釜竹簟之物都收了起来,换上了软烟帐。
处暑之后即是皇后的千秋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