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素识趣地端着药碗退下,赵叶璧想拽她袖子,其实单独两人相处,还是有点发怵。
但兰素退得极快,没给她一点机会。
托着腮,赵叶璧拢着被子,不知做什么好,兀自发呆。
吕辛荣坐在黄花梨的桌边,长发用冠束固定住,不似那时瀑布般披着,身上披着绛紫色的袍子,背对她看着梧州府厢兵的案牍。
他似乎感受到背后的目光,回过头去对上赵叶璧发呆无神的双眼。
“你似乎无事可做?”
赵叶璧愣了一下,亮起眼点点头。
“后日,梧州府知府宴请我,你同我一起去。”
赵叶璧也是习惯了点头,点完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她想追问,吕辛荣却旋即转了回去,把笔直的背留给她。
她张了张嘴,把话吞回肚子里。
☆、04.回门
赵叶璧忧愁地用拇指指甲去戳食指上的薄茧,思索着如何跟将军开口说她其实并不想去。
梧州府现任知府廖致鸿原是她爹爹昔年同窗,两人一道考取的进士,爹爹荣及榜眼,一路擢升,最高至从二品刑部侍郎。
不过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赵叶璧打记事起就在梧州府,爹爹已经是一届庶民,家道也日渐趋下,只能从主母和大姐口中窥见一点当年的富贵。
爹爹病倒后不久,梧州府来了新知府,主母听到正是爹爹同窗忙领着大姐去拜访,却吃了闭门羹,连带着大姐同廖家早年订的娃娃亲一并不作数了。
更何况,她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但凡做错了什么,又要叫知府耻笑爹爹,还要丢将军的面子惹他生气。
赵叶璧鼓起腮,几次话到嗓子眼都被咽下去,只能听到吕辛荣翻阅案牍卷轴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赵叶璧怎么也睡不着,吕辛荣站起来将蜡烛吹灭,黑暗中向她走来。
赵叶璧立刻合上眼睛,装作睡着。
吕辛荣仍旧铺了被子在地上。
听到吕辛荣那边安静下来,赵叶璧才敢睁开眼睛,她总在想知府宴请吕将军的事,吊着一颗心,辗转反侧。
她又一次翻了身,忽然听到地上的吕辛荣轻轻咳嗽了一下,顿时僵住身子。
过了好一会,赵叶璧一点一点蹭到床边,偷偷地看吕辛荣,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吓得她咕噜一下滚到地上,正好摔在吕辛荣的被子上。
“啊!”
顾不及磕到手肘,赵叶璧又惊又羞满脸通红,只庆幸夜里无光吕辛荣瞧不见她一脸窘迫,连忙撑着身子爬起来。
吕辛荣却将她看了个一清二楚,他极擅长弓箭,夜里视力好过鸱鸮,他看着赵叶璧爬回床上,道:“夜里不睡,向我投怀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