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放下手中的佛珠, 端起茶盏,望着沉浮飘摇的叶绿, 忽问出声:

“贺同章的案子, 央儿心里是如何想的?”

白问月见她面色沉着,音色平缓,对方圭的话置若罔闻,似是不准备理会。

到底还是说到了这里,贺同章与将军府。

轻抚丹墨笔触,细指摩沙。

约有片刻, 余味无穷地将画卷自桌上收起,未动声色地莞尔浅笑, 从容离案。

沉声作答:“太后的话, 臣妾不知何意。”

噔。

瓷器碰撞, 杯盏掩合, 发出了微弱的轻响, 太后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

心气平和。

“他的脾性, 哀家最清楚不过。”

把手中的瓷杯重新放回桌上,心下似是思索,目光深远。最终还是劝解意味颇重地开了口, “你也不是愚钝之人,哀家喊你来是为了什么,你难道不明白吗?”

自然是为了一个确切的准话。

白问月心中明晓。

林白两家的姻亲,林贺之间的旧情,还有白贺的关系。

贺同章的生死是小,将军府的态度才是大。

对于太后来说,眼下输于谢欢这一子,并不算输。

真正能扼制他的东西,还在后面,未曾知会过人。

诚然低首,只听太后又道:“哀家说你好命,拥有这一切,便是想要问问你,身为镇国将军府里的夫人,你握着这么些东西,是怎么想的呢。”

助贺同章为谢欢做事?还是继续将军府的一贯作风,保持中立。

按理说,白慕石是她的人,他的女儿该是站在自己这边才对。

然而却未曾想,贺同章竟同林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不知该说是林家藏的深,还是谢欢有意而瞒之。但不管是哪一样,永安林府也好,丞相门生也罢。

这都无伤大雅。

唯一的蹊处,是嫁去将军府的白家女儿,怎的恰好正是林承的外孙。

林府的后人?

所有的事情撞到一起,难免会引人深思。

林府有何目的可暂且不用管,那永安只剩一个林家老二林协,与老四林直,文不成武不就,难成气候。

无需担忧。

眼下的紧要,是贺同章的身份。

他既是林承的门生同白问月颇有些亲系,也亦是谢欢的心腹,担任廷尉一职。

白问月持着将军府的身份同他来往,是有意救他,还是与有意帮衬谢欢,这是两码事。

不得不分得清楚。

知晓太后的心思,她信任魏央,却是不能信任自己,自然是要将话说个明白。

看在将军府的面子上,稍作点指。

俯了俯身子,佯作惶恐:“臣妾不敢。”

白问月温声有力,答得滴水不露,只道,“未嫁从父,出嫁从夫。不管发生任何事,臣妾皆都以夫君与父亲的意愿为重。”

“古人的教诲,自是不敢忘。”

太后淡淡地望着她,低首垂目,眼睫长密,嘴上称是不敢,面上却无任何惶色。

从夫?